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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的机械音刚在主控室落下，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全息屏幕上的红光疯狂闪烁，却在下一秒瞬间凝固，变成一片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白。
阿房宫的主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过载声。许默十指在键盘上砸出残影，却根本切不断这股强行入侵的数据流。
一道银白色的人形投影，在主控室中央的金属台上缓缓匯聚。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纹理。
直播间的镜头死死锁定这道虚影。太平洋海底那一幕，在咸阳要塞內部重演。
“大秦的防火墙被击穿了”林萨反手抽出等离子短刃，肌肉紧绷，挡在裴朵身前。
裴朵按住林萨的肩膀，把她拨到一旁。她大步走到全息台前，隔著半米，平视这道高维投影。
【它发芽了。】
声音不走空气，直接越过耳膜，砸在所有人脑子里。
【两千年。你们用凡人的执念、血肉和记忆去浇灌一颗纯粹由规则构成的种子。它竟然真的发芽了。】
银白人形微微偏头。那种动作里透著一种研究员观察培养皿里变异霉菌的惊奇。
【这是极其罕见的变异。你们这批作物，质量超出了我的预期。】
裴朵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黑风衣下摆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所以呢”裴朵手指敲了敲桌面，“急著来收割”
【不。】
银白人形抬起手，指向裴朵。
【惊悚系统只是一个低劣的全自动收割程序。它被你毁了，证明它配不上这片苗圃。】
【日誌里那段被涂抹的『替代条件』，现在可以对你公开。】
【裴朵。我给你一个选择。】
银白存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拋出了一个让全球七十亿人瞬间头皮发麻的提案。
【成为新的收割者。接替惊悚系统，替我管理这片苗圃。】
【你可以保留你认为有价值的个体。你的亲人，你的朋友，甚至你背后的那个『地府』。作为代价，你只需要定期向我上交定量的普通意识体。】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漂亮国五角大楼，国防部长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樱花国防卫省的官员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这就叫维度碾压。
它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只用一个高高在上的“编制”，就能从內部把人类文明的防线彻底瓦解。
把一部分人变成“神”，去圈养另一部分人。
屏幕前，无数人看著裴朵。那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位置。只要点个头，她和她的人就能超脱物外，成为新世界的农场主。
裴朵没说话。她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白色的塑料棍在两片嘴唇间上下晃了晃。
“定量的普通意识体”裴朵咬碎了糖块，嘎嘣作响，“交上去干嘛当电池”
【能量守恆。】
银白人形似乎对她的討价还价很有耐心。
【更高维度，正在经歷一场漫长的饥荒。我们需要纯净的意识能量来维持维度的稳定。你们的世界，只是无数个提供口粮的农场之一。】
【你答应，你们就是农场主。你不答应，我只能亲自动手，把这片地犁平，重新播种。】
许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冷光。“它在试探。它不能隨便下场，否则两千年前就动手了。”
裴朵没理会许默的提醒，她把糖棍吐到一旁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