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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当年渭水之畔，他刚刚登基，国库空虚，大唐根基未稳。
颉利可汗率领二十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几乎要将大唐的江山扼杀在摇篮之中。
为了保全这来之不易的天下，他被迫斩杀白马，倾尽大唐国库的财富，向突厥人低头求和。
那是他李世民这一生所受过最大的屈辱，这份耻辱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骨髓里，日夜折磨着他的灵魂。
而今天，这根毒刺被彻底拔出来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逼迫他低头纳贡的草原霸主，如今成了大唐的阶下囚，被像狗一样关在囚车里押往长安。
“好，好，好啊！”
李世民再也顾不上任何帝王的威仪。
他紧紧攥着那份战报，仰起头，向着大殿的穹顶发出一声长啸。
两行温热的清泪，顺着这位铁血帝王的脸颊纵横流下。
这是狂喜的泪水，是宣泄的泪水。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太极殿。
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李世民面向太庙的方向，双膝弯曲，重重地跪拜了下去。
“列祖列宗在上，儿臣李世民，今日终于雪洗了渭水之耻。突厥已灭，大唐的北疆，从此再无刀兵之患。”
李世民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充满霸气。
他转身看着追出大殿的群臣，声音洪亮地下达了旨意。
“传朕的旨意，命沿途州府，以最高规格的礼遇，迎接大军凯旋。户部即刻着手准备赏赐，朕要亲自在长安城外十里设宴。朕要在太庙之前，举行大唐开国以来最盛大的献俘大典。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大唐的刀锋，有多么锋利。”
长安城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而此时的阴山脚下，大唐的军队，正在进行着班师回朝的最后准备。
中军大帐内。
炉火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李靖站在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目光在辽阔的草原版图上巡视。
尽管刚刚取得了灭国级别的大胜，但这位大唐军神的眉宇间，却依然锁着一抹深深的忧虑。
李轩挑开帐帘走了进来，掸去肩膀上的雪花，看着愁眉不展的李靖，笑着问道。
“大总管，颉利都已经成了阶下囚，大军马上就要班师。这等不世之功在手，您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靖转过头，叹了一口气。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无垠的绿色区域。
“李将军，突厥虽然覆灭了，但这片草原实在太大了。”
李靖走到桌案旁坐下，语气中透着一种看透历史的沧桑感。
“自古以来，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战争就从未停止过。从前汉的匈奴，到后来的鲜卑、柔然，再到如今的突厥。我们打败了一个，过不了几十年，这片草原上又会孕育出新的游牧霸主。”
李靖端起茶杯，却无心饮茶。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派驻几十万大军，那样会拖垮大唐的国库。可一旦我军撤退，这片草原很快就会被其他零散的部落占据。他们会重新繁衍，重新磨砺刀剑。这北方的外患，就像是地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春风一吹，又会生出新的一茬。这才是老夫真正担忧的地方。”
李靖的眼光确实毒辣，他看透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之间那种无法调和的千年宿命。
武力可以带来一时的和平，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草原的威胁。
李轩听完李靖的担忧，不仅没有感到棘手，反而走到李靖的对面坐下，淡淡地笑了起来。
“大总管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以往的认知里，物理上的消灭，确实只能换来几十年的安宁。这只能算是下乘的战略。”
李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
“但如果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草原问题。真正的同化手段，不是靠驻军，也不是靠教化。而是‘经济控制’。”
“经济控制？”李靖皱起眉头，这个新奇的词汇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不错。我称之为‘羊毛吃人’战略。”李轩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开始向这位当世名将抛出他谋划已久的宏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