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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凉州城头，一面残破但却依然鲜红的大唐龙旗，正在秋风中骄傲地飘扬。
而在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矗立着几座巨大得令人感到窒息的“京观”。
那是用八千多具突厥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垒砌而成的一座座尸山。尸山上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原本准备抛洒热血、与突厥人死战的十五万大军。
看着这诡异而宁静的画面，全都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突厥的前锋大军呢。”程咬金放下手中的大斧，摸着光头，满脸的错愕。
李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城外那一座座巨大的京观，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说话，双腿猛夹马腹，带着几名亲兵和将领，急匆匆地朝着城外的战场中央驰去。
来到近前，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李靖和程咬金跳下战马。他们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对战场的痕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几位百战名将走到京观边缘，近距离地查验那些突厥骑兵的尸首。
只看了一眼，李靖等人的瞳孔便急剧收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尸体上，没有他们熟悉的刀砍斧劈的伤痕，也没有被长枪刺穿的窟窿，更没有插着漫天的羽箭。
所有的尸体，无论是人还是战马。致命伤全都是那种只有指头大小，但却强力贯穿了皮甲和骨骼，将内部脏器彻底撕裂的恐怖血洞。
有些尸体的残破程度，甚至像是被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砸碎了一般。
“这全都是火铳打出来的伤口。”程咬金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有些发颤。
李靖站在尸山前，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再次回放起当初在皇家校场上，李轩推演的那套“三段击”战法。
当时他只是在脑海中推演，就觉得十分可怕。
但此刻，当他真正站在真实的战场上，亲眼看到这八千多具被火器防线无情绞杀的尸体时。
他才真正明白，真实战场上的神机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酷和无解。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纯粹的单方面屠杀，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血肉磨盘。
“大唐的军威，从此变了。”李靖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叹息中，有着对冷兵器时代落幕的感慨，也有着对大唐拥有此等神兵的庆幸。
半个时辰后，凉州府衙内。
大军已经开始在城外安营扎寨。李靖、程咬金等主力将领，与李轩以及凉州守将齐聚一堂，召开紧急军机议事。
府衙内的大堂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西北军事沙盘。
李靖作为行军大总管，率先开口定下了基调。
“诸位。李将军率领神机营星夜驰援，一战全歼突厥前锋两万人马，立下首功。这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李靖赞赏地看了李轩一眼，随后将目光投向沙盘上的草原腹地。
“如今阿史那骨战死，前锋覆没。颉利可汗的主力大军势必会受到极大的震慑，士气受挫。老夫以为，我军初到凉州，人困马乏。当务之急，是应该就地驻防，抢修城墙，稳固边关防线。只要守住凉州，依托这坚城和火器之利，突厥人就算全军压境，也休想踏入我大唐半步。”
李靖的建议十分稳妥，也是最符合传统兵法之道的防守反击策略。
在场的许多将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