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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杯中的御酒洒落在龙案上。
他脸上的红晕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猛地站起身，双拳死死地捏紧。
朝堂上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主战与求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大殿内发生了激烈的交锋。
一名头发花白的保守派文臣率先站了出来，他手持笏板，眉头紧锁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陛下息怒。突厥十万铁骑南下，兵锋正盛。虽然我大唐今年秋收得天之幸，粮食充足。但如今已是十月，北地马上就要入冬。一旦大雪封山，道路泥泞难行，我十几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将变得寸步难行。”
那文臣叹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建议。
“老臣以为，此时不宜轻启战端。我们不如遵循旧例，从新收的国库中拨出一些金银财帛，再送去几万石粮食安抚突厥。只要他们退兵，保住边关百姓的性命，等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我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这番求和的言论刚一出口，立刻得到了部分保守文官的附和。在他们看来，打仗就是烧钱烧粮。冬天作战，非战斗减员和后勤的压力足以拖垮一支大军，花钱买平安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这番话却彻底激怒了殿内的武将。
卢国公程咬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食案，酒菜洒落一地。他瞪着一双牛眼，指着那名文臣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突厥蛮子杀我大唐子民，抢我大唐边城。你这老匹夫竟然还要拿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去喂那些白眼狼。你不要脸，俺老程还要脸。”
程咬金转身面向李世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陛下，给俺老程五万精兵，俺这就去凉州把颉利那老贼的脑袋砍下来给您当夜壶。”
军神李靖也阴沉着脸走上前。虽然他同样主张迎战，但作为统帅，他不得不考虑现实的困难。
“陛下，战是一定要战的。我大唐绝无向蛮夷低头纳贡的道理。只是，刚才那位大人说得也不无道理。冬季作战，传统粮车在雪地里举步维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若是后勤补给线被风雪切断，前方将士就要挨饿受冻。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难题。”
李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武将们虽然一腔热血，但在客观的自然规律面前，也不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就在大殿内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李世民也因为后勤问题而眉头深锁的时候。
一直坐在席间，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的李轩，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素净的长衫。
但他迈步走向大殿中央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从容与自信，却让周围争吵的大臣们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李轩走到那名主和的文臣面前，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送钱送粮，安抚突厥。亏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大人能想出这种懦弱的法子。你们以为喂饱了狼，狼就不吃人了吗。”
李轩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朗而极具穿透力，开始有理有据地驳斥求和派的论调。
“你们还在担心冬季大雪封山，后勤补给困难。难道你们忘了，这几个月来，大唐的工部在关中和通往西北的要道上，修筑了多少条平坦坚硬的水泥国道。那水泥路面不惧风雪泥泞，就算下再大的雪，只需派人清扫，马车依然可以畅通无阻。”
李轩指着殿外西市的方向，继续说道。
“你们也忘了，大唐物流商行有上千辆配备了减震弹簧和精钢轴承的四轮马车。一辆马车的载重量是以前木板车的十倍，且行驶平稳。而我们现在拥有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玉米。这两种粮食不仅耐储存，而且煮熟极快，能够迅速为将士补充体力。”
李轩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平坦的水道，载重恐怖的四轮马车，吃不完且方便携带的土豆玉米。有这三样东西在手，风雪再大又如何。我大唐的后勤补给线，稳如泰山。你们口中那不可逾越的后勤难题，如今何难之有。”
这一番战略层面上的碾压分析，让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求和派文官哑口无言。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大唐的交通和后勤能力，已经被李轩提升到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高度。
李靖和程咬金等武将则是听得双眼放光，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地。没有了后勤的顾虑，他们便能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
李轩没有理会那些文官，他直接走到御阶之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老李，大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建国、内忧外患的大唐了。更不是当年那个被迫在渭水桥上斩白马结盟、屈辱退兵的大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