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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光滑的弹孔。
钢铁的边缘还残留着摩擦产生的高温烫手感。
他绕到木头假人的身后。眼前的画面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铅弹在穿透了前胸的钢甲和中间坚硬的木头假人后，发生了剧烈的变形和翻滚。
当它从假人的后背穿出时，直接连带着明光铠的背甲，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向外翻卷的窟窿。
假人内部那些充当骨骼的坚硬木料，已经被彻底搅碎成了木屑。
大唐最坚固的防御。
在这把名为火铳的武器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校场卷起沙尘的轻微沙沙声。
没有一个人说话。武将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们看着那个被前后贯穿的大窟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画面。
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
一个自幼习武、苦练了十几年刀枪棍棒、身披着造价昂贵明光铠的精锐大唐武将。
他骑着战马，带着必胜的信念发起冲锋。
可是，站在他对面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可能只是一个放下了锄头、仅仅训练了几个月如何装填火药的普通农夫。
那个农夫只需要端起这根铁管子，扣动一下扳机。
“砰”的一声。
那位苦练十几年的精锐武将，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会被这颗看不见的铅弹瞬间击穿心脏，毫无还手之力地惨死在冲锋的路上。
武艺、阵法、重甲。在绝对的工业火器降维打击面前，全都成了一戳就破的笑话。
冷兵器时代那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在这声枪响中，被彻底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程咬金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宣花大斧，突然觉得这跟随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伙计，变得无比的笨重和可笑。
“这。这哪里是兵器。这简直就是索命的阎罗啊。”程咬金喃喃自语，声音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妄。
李世民最先从这股颠覆认知的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位马上得天下的千古一帝，转过身，快步走到李轩的面前。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一把从李轩的手中接过了那把枪管还微微发热的燧发火铳。
他像抚摸着世间最珍贵的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抚摸着火铳光滑的胡桃木枪托和冰冷的钢管。
李世民的眼中，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
那是一种掌握了足以毁灭一切的绝对力量后，所产生的帝王野望。
“一百五十步，击穿明光铠。”李世民的声音在颤抖，但却充满了力量。
“有了这火铳，有了那水力锻锤日夜不停的量产。朕的大唐，还有什么城池攻不破？还有什么铁骑能够阻挡朕的步伐？突厥的狼骑，高句丽的铁甲。在朕的火铳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看着陷入狂热的李世民，李轩适时地走上前去，微微躬身，抛出了他筹谋已久的最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