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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分钟，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比分定格在四比一。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疯狂地衝进场內。
替补席上的球员、教练组成员、队医、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涌向同一个方向——林凡。
克洛普是第一个衝到林凡面前的。
他一把抱住林凡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嘴里喊著什么，但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没有人能听清他在喊什么。
他的眼镜已经完全歪到了一边，镜片上沾著草屑和汗水，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眶泛红，眼角有泪光在闪烁。
这个在球场上永远激情四射的男人，此刻竟然有些哽咽。
莱万多夫斯基从后面衝过来，一把將林凡扛了起来。
波兰前锋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咧著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罗伊斯虽然已经被换下场，但此刻他也冲回了场內，他的右腿还绑著冰袋，跑起来的姿势有些彆扭，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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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瘸一拐地跑到林凡身边，用拳头捶著林凡的胸口，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一句话——所有人都在重复著同一句话。
“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能做到”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连林凡自己也不能。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將林凡围在中间，他们跳跃著、吶喊著、拥抱著。
黄色的球衣在斯坦福桥的灯光下连成一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把林凡举了起来，让他坐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林凡高高在上，俯瞰著整座球场。
三千名多特蒙德球迷齐声高喊著他的名字。
“林凡！林凡！林凡！”
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拍打著斯坦福桥的看台。
切尔西的球迷们开始退场了。
他们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走向出口。
没有人咒骂，没有人抱怨，甚至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安静地离开，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有些人走到通道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比分，看了一眼那个被多特蒙德球员扛在肩上的华国少年，然后又默默地转回头，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切尔西的球员们还留在场上。他们有的瘫坐在草皮上，有的双手撑著膝盖，有的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特里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的嘴唇紧抿著，下巴在微微颤抖。
切赫从球门里走了出来，他走到特里身边，拍了拍队长的肩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有些失败，不需要任何语言来註解。
穆里尼奥是最后一个离开球场的切尔西成员。
在终场哨响之后，他在技术区域里站了很久。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走向球员通道，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地看著球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切尔西球员，扫过疯狂庆祝的多特蒙德球员，最后落在了林凡身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球员通道。在进入通道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球场。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些什么，但依然没有人听到。
新闻发布厅里挤满了记者。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空著的座位——穆里尼奥还没有来。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刚刚目睹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比赛，每个人都在猜测，那个以狂傲著称的葡萄牙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门开了。
穆里尼奥走了进来。他没有穿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血丝。他坐到话筒前，沉默了几秒钟。
整个发布厅鸦雀无声。
“我们输了。”穆里尼奥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们输给了一支比我们更好的球队，输给了一个比我见过的任何球员都更特別的天才。”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平稳。
“我在足球这个行业里干了二十年。我见过罗纳尔多，见过梅西，见过齐达內，见过所有被称为天才的球员。但今天，我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他抬起眼睛，直视著镜头，“林凡。十九岁。华国人。在欧冠半决赛打进了四个球。”
他一个一个数字地往外报，像是在確认自己不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