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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奥...”
泽利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一边走,一边隨手拨开挡路的蕨类叶片。
瓦莱斯的说法確实符合魔法的特性。
知识的爆发需要交流与碰撞,而封闭,往往意味著停滯衰退。
魔法这门复杂的学科,光靠天赋是没用的。
还得有海量资源,以及前人智慧的传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一步一步將其发扬光大。“那刺客呢”
希尔饶有兴致地道。
“精灵族从特性来说,不是蛮適合当刺客的吗”
“而且精灵正好討厌人类,杀人还有钱拿,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討厌归討厌,杀人又是另一码事了....”
瓦莱斯有些无力地摆摆手,“大抵是没有什么精灵会选择去当刺客的。”
“哦哦啊啊...”格雷对著瓦莱斯道。
“干嘛”瓦莱斯不解。
“嗯咕嚕嘰哩哇。”格雷又道。
“发癲了”瓦莱斯皱眉看著格雷。
“没有。”
格雷挠挠头,“我只是在模仿你刚才跟艾狄说话的精灵话....像吗”
“蛮像哥布林语的。”泽利尔说。
希尔在旁边笑了出来。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瓦莱斯,你跟艾狄到底说了啥啊。”格雷问。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瓦莱斯脸上露出那种欣慰的笑容...,实在是很让人在意。
“埃..…也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云眠谷有没有什么变故,还有我家人的情况。”瓦莱斯轻轻摇头。“你还有家人”格雷有些惊讶。
瓦莱斯斜了一眼格雷。
“你说什么呢。”马库斯拍了一把格雷的头。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瓦莱斯你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格雷抱著脑袋,“很难不让人以为你背著什么血海深仇。”
“你大概是吟游诗人的故事听多了吧”
瓦莱斯“噱”了一声,“我妈在家好好的呢。”
“泽利尔你呢”格雷又看向泽利尔。
“入土为安了。”泽利尔耸耸肩。
“希尔”格雷的目光又移。
希尔只是耸耸肩,没说话。
不过意思很明显。
想来常在刀尖上跳舞的刺客,是不会有家人这种羈绊的。
“马库斯,你不会也....”格雷说。
“別,收起你的乌鸦嘴,我父母好好的呢。”
马库斯瞪了格雷一眼,“每个月我还要托人寄钱回去。”
泽利尔懒得搭理格雷这个无厘头的傢伙。
以他爹对格雷做出的种种事跡来看,这傢伙对自己的亲人大概是没什么感情的。
对格雷来说,家人活著还是死了都无所谓。
泽利尔看向瓦莱斯,“你刚才说你妈在家好好的....那你爸呢”
“失踪了吧或许死了,反正跟我没关係。”
瓦莱斯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不过听得出来,对於“父亲”这个角色,他內心显然有著怨气。
泽利尔想起他第一次看见瓦莱斯的印象。
眼神里总是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感觉,非常不好相处。
不像是单纯的傲气,更像是被隔绝在正常人世界之外的.....孤独
因为孤独,所以抱著一种抗拒的防御心態来对待其他人。
时不时就会炸个刺。
“你的父亲,他是人类吧”泽利尔试探地问道。
“是啊..,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
瓦莱斯说,“关於他的片段,我都是从村子里其他精灵嘴里听说的。”
“有人说他是个迷路的冒险者,也有人说他是个骗子,是个奴隶贩子。”
“我也不想去问我妈这些事....反正零零散散地拚凑在一起,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样。”“但也无所谓了.....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个花心的不负责任的男人。”
提起父亲,瓦莱斯眼角极轻地抽动了一下。
“拋下我和妈妈,自己一个人远走高飞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起来你的童年很不幸啊。”格雷语气难得正经一下。
“不幸倒算不上,吃饱穿暖的.....也没那么悲惨。”
瓦莱斯嘆了口气,罕见地打开了话匣子。
“但是各种冷眼肯定没少挨的。”
“我妈妈是个纯血精灵,在氏族里地位还算高。”
“所以即便跟人类结合过,其他精灵明面上倒也不怎么会难为她...就是对我,態度里总带著一股子鄙视。”
“我的脸,我的发色,我的瞳孔,还有不伦不类的耳朵,在他们眼里都是对精灵族的羞辱。”“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只要我一走过去,人群就会自动散开...像是碰见了什么魔物一样。”“那时候年纪小,发现他们在排挤自己之后,真觉得天都塌了..可是现在长大了再回头一看,嗬...…..也就那么回事。”
“你母亲不管吗”泽利尔问。
“管啊,当然会管。”
提到母亲,瓦莱斯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被其他精灵挑刺刁难的时候,妈妈就会为我出头。”
“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发起火来就像狮子老虎一.祥.....有时候连我都会嚇一大跳呢。”“不过吵来吵去也没什么结果,总是弄得大家心烦意乱的,最后我索性也就乾脆避开了。”“自己一个人玩也没什么嘛。”
言语流转之中,瓦莱斯又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温柔和蔼的妈妈,总是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总会挺身而出。
她总会把自己护在身后,將那些精灵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那些精灵確实会因为无缘无故找茬而理亏。
但在听到私底下暗戳戳飘来的那几句“杂种”时...
瓦莱斯內心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委屈。
他其实並不很在乎自己被骂。
但他无法忍受妈妈因为保护自己,而一次次地被捲入这种无谓的內耗。
被族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孤立,被讥笑。
那种感觉比他自己受到羞辱难受多了。
“后来长大”了..我也不想在村子里呆了,索性就外出歷练。”
“我走了,妈妈会好过很多,也不用总是为我操心了。”
“原来是被迫背井离乡啊...怪不得天天沉著脸。”格雷嘴里含著一根青草,说话不清不楚的。“倒也不是这个原....刚离开云眠谷的时候,其实我还是蛮开心的,感觉自己终於自由了。”“但是游歷多了,又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伴隨在身边....因为总有人类看见我,然后惊讶地说一声,精灵。”
瓦莱斯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而当我偶尔碰见真正的纯血精灵时,他们又一脸轻蔑地对待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確实难搞。”想起艾狄之前在酒馆里的眼神,泽利尔就觉得一阵不適。
“精灵不像兽人那.祥.....兽人不讲究什么纯血,这里混点血那里混点血,都无所谓。”瓦莱斯说。
“只要你身上有他们的血统,兽人大家庭们就都还蛮欢迎你的......还把你当兄弟,跟你一起喝酒吃肉。”
“但精灵和人类,两者都不认为我属於他们的种族。”
“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算精灵,也不算人类...”
瓦莱斯栗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我到底是谁呢”
气氛似乎渐渐沉了下来,小队在无言中行进了一阵子。
“人类吧”泽利尔忽然说。
“什么”瓦莱斯一时间没明白。
“应该算人类吧”
泽利尔说。
“你刚才在描述精灵法师跟人类法师之间区別的时.....把精灵称作他们,人类称作我们。”“说明你自己心里就认同了人类这个身份,这种下意识的称呼,是不会骗人的吧”
“是吗..”
瓦莱斯一怔,他甚至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代指。
“好啦,別琢磨这些了。”
格雷拍拍瓦莱斯的肩膀,“也別把你那素未谋面的亲爹想那么坏。”
“相信我,花花公子可到不了精灵居住的偏远地方,他们更愿意在酒馆里寻欢作乐。”
“而且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悸动上来了是抵挡不住的。”
“是什么下半身的悸动吗”瓦莱斯皱眉。
“不是啊,就是真心相爱的悸动。”
格雷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你都说了你妈妈那么好,温柔善良。那她的眼光肯定也很不_...否则一般人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
“或许当时你父母觉得爱能克服万难,即便是种族跟寿命也能跨越.....可最后现实还是太残酷了,所以不得不分开....”
“你也知道那帮子眼高於顶的精灵有多臭屁,一个人类怎么能跟他们长久生活在一起呢”“或许他是被逼走的,又或许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才选择消失。”
“虽然结局不尽人意,但当初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想必也是真心相爱过吧”格雷说,“既然如此,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