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的江岸上瞬间被烤得如同乾旱已久的戈壁荒漠一般灼热难耐。
先前还在挥舞铁棍大声叫囂的光头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便被那道呈扇形扩散的火柱正面扫中。
这汉子魁梧壮硕的身躯在难以想像的高温下皮开肉绽,连带著手里的生铁棍一起融成了一滩散发著刺鼻难闻气味的铁水,最终化作一阵隨风飘散飘散的黑色残渣。
几十名冲在最前方的武林人士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火炉里的枯草,连逃跑的步子都迈不开便彻底灰飞烟灭。
天下会的瘦高汉子嚇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分水刺噹啷一声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退,全都给我往后退,这火魔的威力根本无法用长刀去抗击,快脱离这里回城去。”
一只形似披著重甲的战马却生出狰狞龙首的上古凶兽从滚滚浓烟中踏著沸腾的江水缓缓走出。
它浑身上下覆盖著如同烙铁般赤红鲜亮的厚重厚实鳞片,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吐出硫磺味极浓的暗红色岩浆,铜铃般大小的硕大双眼中全是残暴戾气。
火麒麟似乎对这群已经溃不成军的门派寻宝客失去了撕咬的兴趣,它扬起那颗长满锋锐骨刺的头颅,发出震动天地的长长啸音。
接著它掉转那堪比小山包的沉重身躯,四蹄在坚硬的岩石上踩出深深的融化脚印,朝著城墙根底下那些为了躲避战乱而瑟瑟发抖的无辜百姓扑了过去。
黄蓉的脸色在看到这一幕惨状时已经变得一片铁青,握著长剑的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隱隱发白。
“这群打家劫舍的江湖毛贼死在贪婪下也是死不足惜之事,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何其无辜被捲入这等祸患。”
她恨恨地咬了咬银牙,长剑陡然出鞘。
“这头畜生若是衝进人群小巷里,乐山城今日便要沦为尸山血海的人间炼狱了。”
陈砚舟鬆开黄蓉,宽大的深色衣袖在风雨中猛烈地震盪了一下,將周围三尺之內的雨水尽数利用內功弹开。
“你在这里好生待著,这畜生身上的火毒太过霸道阴毒,你万不可运起九阴真气去轻易试探,免得被那股毒火伤了自身。”
黄蓉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碧色的眸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焦急。
“哥哥你此去千万要当心,若是那妖怪的龙鳞护甲实在太过坚硬无法借力破防,你便施展身法及时退离险境,我们回头再从长计议便是。”
陈砚舟低头给了她一个笑容,反手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回应。
“放心便是,我倒要见识见识这畜生的地脉死火有几分能耐,比起我这一身九阳真气又是谁更胜一筹。”
说完这句话,陈砚舟身形一展,犹如脱出强弓的利箭般从高处一跃而下,整个人在狂风骤雨中划起一道深邃难辨的残影轨跡。
他人在半空之中俯衝而下,双掌在宽敞的胸前交错划出一个包罗万象的太极圆弧,把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彻底催发了出来。
九阳真气在他全身各处经脉流转奔腾,连周围落下的牛毛细雨都被那股排空而出的恐怖高温瞬间蒸乾。
陈砚舟仰头髮出一声撕裂万里雨幕的清亮长啸,双掌带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朝著下方那头正在发狂奔跑的火麒麟凌空平推而出。
“降龙十八,飞龙在天!”
那磅礴如海的暗金色內力在掌力的疯狂挤压下,隱隱匯聚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且张牙舞爪的金色龙形气流,带著呼啸裂衣的破风声狠狠砸向火麒麟那颗引以为傲的硕大巨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