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己也觉得乾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买卖。
黄蓉站起身来,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
“天下会在蜀地居然也有堂口。”
陈砚舟沉默了片刻,面上那层隨意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多了些凝重。
“雄霸这个人,比我原先想的要难缠得多。”
他转头又看向那个黑衣人。
“飞鱼堂有多少人。”
“水面上的弟兄有两百来號,岸上管后勤和接应的还有百十来个。”
黑衣人不敢有丝毫隱瞒,知道的全往外倒。
“蜀地是天下会经营最深的地盘,除了飞鱼堂,还有山上的裂云营和城里头的暗风哨,分管陆路和情报。”
陈砚舟的眉头拧了拧。
黄蓉也听出了门道,面色沉了下来。
“飞鱼堂管水路,裂云营管山路,暗风哨管消息,这是一套完整的体系,绝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
陈砚舟点了点头。
“天下会在蜀地扎根,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光靠一个雄霸做不到这一步。”
他蹲下身来,右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力道不大,可那人的面色变了好几遍。
“你们飞鱼堂堂主是谁。”
“堂主姓韩,叫韩鯤,原先是嘉州帮的水匪头子,五年前被天下会收编。”
黑衣人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著消息。
“韩鯤武功不弱,练的是蜀中一路暗水功夫,擅长水下潜行和铁索绞杀,方才那套铁索锁船的手法就是他定下的规矩。”
陈砚舟哦了一声,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还有呢。”
“飞鱼堂的总部设在乐山城南面的青衣江渡口,那地方水路四通八达,官府的船也不敢隨便靠近。”
黑衣人说完这句,面上浮起一层哀求之色。
“好汉饶命,小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当真再无半句隱瞒。”
陈砚舟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运气好,捡了条命回去,替我给你们韩堂主带句话。”
黑衣人连连点头,脑袋磕得像小鸡啄米。
“今后岷江这条水道上,不许再有飞鱼堂的人出没,否则我一个一个地清理乾净,明白了么。”
黑衣人吞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陈砚舟一脚將他踹入江中,那人连滚带爬地朝岸边游去,不消片刻便没了影踪。
黄蓉走到陈砚舟身侧,五指搭在他的小臂上,声音低了几分。
“哥哥,天下会的势力比咱们在燕京见到的还要庞大。”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砚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抹凝重换成了一丝浅笑。
“先去乐山,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旋即,两人弃舟登岸,带著旺財沿江堤官道向西南方行了大半日。
暮色四合时分,一座依山傍水的灰瓦城池出现在了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