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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何等的傲慢!
一种将自身凌驾于“化神契机”之上,视无上道果为玩物的、近乎悖逆的自信!
仿佛不是他在追求“化神”,而是“化神”这个境界,这个契机,这个王座,在等待他的垂青,等待他的“莅临”,等待他来决定——你,是否有资格承载我宿命之道?
“宿命!你狂妄!”
“道之王座,乃大道显化,至高之证!岂容你如此轻辱!你以为你是谁?吞噬了两具化身,就真当自己已臻化境,可睥睨大道了吗?!”
“胜天半子?侥幸?”秩序道君眼中智慧之火疯狂燃烧,似乎要将宿命道君从里到外看透,“好一个‘侥幸’!好一个‘胜天半子’!宿命,你布局万古,自斩己道,以化身为薪,以诸天为棋,引动无量杀劫,最终借这化神之机涅盘归来……如此惊天手笔,在你口中,竟只是‘侥幸’?你这分明是视天地为无物,视万古为棋局,视吾等……皆为蝼蚁!”
“配得上你?哈哈哈!”时间道君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边的愤怒,“宿命,你的傲慢,比你的算计更令人作呕!这王座,这化神之机,乃是无主之物,大道所赐,有缘者得之!何时轮到你来决定它‘配不配’?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谁才真正‘配’得上这王座!”
其余古尊虽未出声,但眼中喷薄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宿命道君这番话,不仅是对他们万古追求的轻蔑,更是对他们存在意义、对他们大道追求的彻底否定与践踏!
然而,面对下方几乎要沸腾的杀意与怒斥,宿命道君却依旧平静如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九位气机锁定他、蓄势待发的最古道君。
宿命道君虚抚王座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负于身后。
灰色的长发与流淌着命运光影的道裳,在无形道韵的吹拂下微微飘动。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道之王座”,投向了更深远、更难以言喻的虚无深处,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又仿佛只是在……审视自身。
“大道显化?至高之证?”
宿命道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怒吼与杀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无情,以众生为棋子。这王座,不过是大道运转之下,某一节点、某种可能性的‘显化’之一罢了。”
“化神?超脱?”宿命道君轻轻摇头,灰色的混沌眼眸中,仿佛倒映出无尽岁月长河中,无数惊才绝艳者前赴后继、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化神”之境,最终却尽皆化作尘埃的景象,“皆是虚妄,皆是表象。真正的‘超脱’,非是登临外物之座,而是……我即宿命,我即大道之轨,我即……‘必然’本身。”
他缓缓转身,终于将目光投向下方的九位古尊,那灰色的眼眸中,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漠然,一种仿佛在看待既定轨迹中几颗稍微显眼些的“变数”的平静。
“尔等追逐此座,不过是为表象所迷,为虚妄所惑。纵使得之,亦不过暂居其位,终非真谛。”
宿命道君的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宿命之音,在每一位古尊心头响起。
“而我归来,此座自当为我暂歇之凭,印证我道之阶石。它‘配得上’,是它的幸,亦是此座所显‘大道节点’,与吾之道轨,暂且契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