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五洲连声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电话掛断了。乔五洲把电话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市局局长办公室，程度放下电话，脸色很不好看。这是今天第三个电话了。
第一个是省里某个厅长打来的，说恆发集团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乔五洲是合法企业家，希望程局能通融通融。第二个是市里某个领导打来的，说乔破军还年轻，年轻人犯错误，要给机会。第三个是省政协的一个老同志，说乔五洲对省里的公益事业贡献很大，希望公安局能慎重处理。
程度的回答都一样：“依法办理。”三个字，不软不硬，把所有的面子都挡了回去。
电话又响了。程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林书记。”
林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程度，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度站起身：“好的，林书记。我马上过去。”
市委书记办公室，林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材料。程度推门进来，林枫示意他坐下。
“这个乔五洲，是什么人”林枫问。
程度说：“恆发集团的董事长，芦海市本地的老牌企业家。跟永盛集团的郭永麟是几十年的老对手，两家在工程、娱乐、物流这些领域都有竞爭。乔五洲这个人，草根出身，早年靠承包工程起家，性格张扬，行事霸道。他跟郭永麟不一样，郭永麟走的是上层路线，儒雅內敛，跟官员打交道靠的是钱和关係。乔五洲走的是基层路线，在底层民眾和灰色地带影响力很深。他的手下，从建筑工地到物流码头，到处都是道上混的人。这次被抓的乔破军，是他唯一的儿子，平时宠得很，在芦海横著走，没人敢管。”
林枫翻了翻面前的材料：“他儿子被抓了，他肯定会想办法捞人。你那边，接到了多少电话”
程度苦笑：“三个。省里的、市里的、政协的。都是来求情的。都说恆发是纳税大户，乔五洲是合法企业家，希望我们能通融通融。”
林枫抬起头：“你怎么回答的”
程度说：“依法办理。四个字。”
林枫点点头，又问：“你觉得，乔五洲这个人，跟永盛比，怎么样”
程度想了想，说：“比永盛乾净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公司，建筑工地强拆、娱乐场所涉黄、物流码头走私，这些事都有人举报过。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不是因为他比郭永麟乾净，是因为他的关係网不一样。郭永麟的关係网在高层，乔五洲的关係网在中下层。高层的人，一倒就全倒了。中下层的人，散在各处，反而不容易被一锅端。”
林枫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城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在程度对面坐下，目光变得锐利。
“程度，你刚才说乔五洲走的是基层路线，在底层民眾和灰色地带影响力很深。芦海这边，除了永盛和恆发，还有什么黑恶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