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目光交汇,杀机凝固的刹那,或许只持续了一息。
“先杀沈砚!”郑文远第一个嘶吼出声,眼中怨毒与贪婪交织。科举案之辱,今日意外撞破遗迹之秘,新仇旧恨,加上沈砚怀中那可能与漆黑玉牌同源的铜匣,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选择。
“夺回玉牌,清除干扰!”星陨首领的命令几乎同时下达,冰冷的目光扫过沈砚,最终锁定在那个手持乌光绳索、刚刚将玉牌拽回的灰衣人身上。
而那三名灰衣人似乎对突然出现的沈砚一行也略感意外,但动作毫无停顿,两人护住持牌者,急速向基座下的洞口退去。
混战,以更加狂暴的姿态重启!但这一次,至少有一半的攻势,朝着刚刚踏入大厅、立足未稳的沈砚七人倾泻而来!
“结阵!护住两翼!”沈砚吐出口中短剑握在手中,厉声喝道。他知道己方人少伤重,绝不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吴五咬牙将尔朱焕交给背靠着岩石的赵大,自己与勉强站立的周三一左一右护在沈砚和元明月侧前方。元明月将“昭华”琴飞快置于一块凸起的石台上,虽然琴弦未干,但十指已虚按上去——她的“闻弦知雅意”无需弹奏亦可被动感知,更能以特殊手法发出无形音波干扰!
最先扑到的是三名郑氏死士,刀剑并举,寒光凛冽。沈砚洞玄之眼运转,虽因消耗过度视野微眩,但仍能清晰捕捉到对方招式中因急切而产生的微小不谐。他身形不退反进,破妄短剑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并非格挡,而是点向居中那人手腕内侧经脉节点!
“嗤!”剑锋划过,那人惨叫着兵器脱手。沈璇身错步,避开左侧劈砍,右肘顺势猛撞另一人肋下空门,骨裂声清晰可闻。瞬间废掉两人,第三人攻势已至脑后,沈砚却仿佛背后长眼,矮身旋踢,脚跟狠狠踹在其膝弯!
三个照面,三人倒地。沈砚呼吸微乱,伤疲之躯强行催谷,气血翻腾。
但更多的敌人涌来。两名星陨黑衣人舍弃了与士族护卫的纠缠,星芒闪烁的短刃如毒蛇般噬向沈砚咽喉和心口,角度刁钻,配合无间。同时,一名郑氏招揽的江湖客甩出三枚喂毒金钱镖,直取沈砚面门!
“大人小心!”吴五怒吼着挥拳震开一名试图偷袭元明月的敌人,却救援不及。
就在此时,元明月虚按琴弦的十指猛然一拨——并非弹奏乐曲,而是以指甲急速刮过潮湿的角弦与徵弦!
“铮——!嗡——!”
两声尖锐到刺耳、频率奇高的复合噪音骤然爆发!这噪音无形无质,却精准地干扰了那两名星陨黑衣人心神运转星力时的微妙韵律,更让那发射金钱镖的江湖客手腕微微一抖!
星陨黑衣人动作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刹那迟滞,金钱镖也偏离了寸许!
沈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洞玄之眼锁定两名黑衣人星力流转中因干扰而暴露的薄弱衔接点,破妄短剑迅如闪电般连续点出!
“叮!叮!”
两声轻响,短刃上的星芒骤然紊乱,两人闷哼后退。沈砚侧头,金钱镖擦着耳廓飞过,带起一缕血丝。
然而,另一侧战团却传来痛呼!是周三!他腿伤行动不便,被一名崔氏护卫一刀砍中后背,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鲜血顿时染红衣袍。吴五怒吼着扑过去救援,却被另外两人缠住。
尔朱焕看得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势,喷出一口鲜血,只能嘶声怒吼。
大厅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士族、星陨、灰衣人三方原本的混战,因为沈砚一行的介入,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往往上一刻还在互相砍杀的双方,下一刻就可能同时攻向沈砚;而试图抢夺玉牌的势力,又随时可能被其他人偷袭背心。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在古老的穹顶下回荡。星光井的光柱因玉牌被取走而剧烈波动,明暗不定,映照得场中人影幢幢,更添几分诡谲。
沈砚团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元明月的音波干扰虽妙,但消耗心神极大,且对星陨成员效果最佳,对上普通江湖客或军中悍卒,干扰有限。沈砚凭借着洞玄之眼的预判和破妄短剑的锋锐,勉力支撑,但身上已添数道伤口,旧伤更是阵阵作痛。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沈砚心中焦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士族和星陨的主要精锐依然在彼此牵制,并疯狂围攻那三名试图带着玉牌退入地洞的灰衣人。灰衣人身法诡异,配合精妙,且似乎对遗迹结构有所了解,借助浑天仪基座的复杂结构周旋,一时未被拿下。
那漆黑玉牌在混乱中偶尔闪过幽光,吸引着所有人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