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顶寒风如刀。
尔朱焕盯着挡在刘莽身前的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痛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拓跋烈,曾是他北镇军中同袍,同饮过一囊马奶酒,并肩杀过柔然骑兵。三年前那场蹊跷的伏击战后,此人便失踪了,原来投了星陨。
“叛徒?”拓跋烈咧嘴,脸上那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刀疤扭曲如蜈蚣,“尔朱焕,你说谁是叛徒?北镇军给过我们什么?朝廷给过我们什么?拼死拼活守边疆,到头来粮饷被克扣,抚恤被贪墨,兄弟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星主大人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前程,何错之有?”
他手中那柄奇形弯刀缓缓抬起,刀身映着下方战场的火光,也映出他眼中冰冷的星芒——那是长期接触星辰之力被侵蚀的征兆。
“放你娘的屁!”尔朱焕怒吼,“北镇军再苦,没让兄弟把刀对准自家百姓!你看看你在帮着外人祸害自己的山河!”
拓跋烈眼神微闪,旋即恢复冰冷:“新秩序总要代价。尔朱焕,你太迂腐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直劈,而是如毒蛇般缠向尔朱焕脖颈。刀身上泛起淡淡的星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尔朱焕不退反进,战刀横架。双刀相撞,火星爆溅!他感到刀身传来一股阴冷的震荡力,顺着手臂直冲心脉——星辰之力特有的侵蚀感!
“狼噬七杀——狼顾!”
尔朱焕低吼,功法本能运转。眼中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感知提升到极致,拓跋烈后续的变招轨迹在脑中预现。他侧身避过第二刀,战刀反撩,直取对方肋下。
拓跋烈冷笑,弯刀回防,星芒更盛。两人在闸顶狭窄的木台上展开快如闪电的对攻,刀光交织成网,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木台嘎吱作响。
刘莽早已躲到远处,脸色煞白地看着这场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战斗。
而此刻,水下。
沈砚被三名星水卫围在中间,呼吸越来越困难。衔着的芦苇管中空气所剩无几,过度使用洞玄之眼带来的反噬让他视野开始模糊。但他不能退,身后是还在苦战的同伴,面前是仍在抽取地脉生机的锚链。
为首星水卫再次扑来,分水刺直取心口。沈砚勉强举剑格挡,却被另外两人从侧翼攻来。他咬牙,左手探入怀中,握住铜匣。
温热的龙脉气息涌入体内,勉强驱散部分星力侵蚀的寒意。他借势后撤,同时剑交左手,右手猛地将铜匣按向最近的一根锚链!
“嗡——!”
铜匣与锚链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金蓝交织光芒!锚链上的星纹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的冲击。整个闸底水域的暗流骤然紊乱,三名星水卫动作齐齐一滞。
沈砚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破妄短剑全力刺向另一根锚链的连接节点!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上方水域轰然降临!
开阳星使来了。
他甚至没有穿水靠,周身笼罩在一层淡银色的星力护罩中,将河水隔绝在外。他眼神冰冷,抬手虚按。
沈砚只觉周遭水流瞬间凝固,自己仿佛被嵌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开阳的力量,比在水面上展示时更加恐怖——在这星力浓郁的闸底,他如鱼得水!
“沈砚,我给过你机会。”开阳的声音通过星力振动直接传入沈砚脑海,“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他指尖星芒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匹的星光射线,直射沈砚眉心!
生死一线。
闸顶上,尔朱焕与拓跋烈已交手三十余招。他身上添了三道伤口,拓跋烈同样挂彩。但尔朱焕心中越来越急——他能感受到下方水域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沈砚有危险!
必须破局!
他猛然暴退三步,战刀拄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狼噬七杀——狼魂!”
低吼声中,尔朱焕周身气血轰然沸腾!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肌肉贲张,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这是燃烧气血暂时提升战力的秘法,代价是战后至少卧床半月。
拓跋烈脸色微变:“你疯了?!”
尔朱焕不答,双眼血红,战刀再起时速度快了一倍!刀光如血色风暴席卷,拓跋烈勉强招架,却被一刀劈退七八步,险些跌下闸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