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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秋闱放榜日,贡院前人潮如涌。
时近正午,深秋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却照不散贡院门前那股近乎凝滞的紧张气氛。朱漆大门紧闭,两侧高墙下,黑压压挤满了翘首以待的士子、家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不住搓手,有人低声祈祷,更多人则死死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
“放榜了——!”
一声高喝从门内传来,紧接着大门缓缓打开。数名衙役抬着贴有黄纸的木质榜牌鱼贯而出,将榜牌依次悬挂于预先设好的木架上。
人群瞬间如沸水般涌动。
“我中了!我中了第三十七名!”一个锦衣青年狂喜高呼,随即被家仆拥着挤出人群。
“让让!让让!我看不见!”
“姓王的那个呢?怎地没有?”
“张兄,你也……”
喧嚣声中,几家欢喜几家愁。中榜者满面红光,落榜者脸色灰败,更有甚者当场瘫软在地,被同伴搀扶离去。
在人群边缘,几个衣着朴素的寒门士子聚在一处,脸色从期待渐渐转为苍白。
“没有……怎么会没有?”一个消瘦青年喃喃道,手指颤抖地划过榜单,“杨兄的《治河策》被学政大人赞为‘切中时弊’,怎可能不中?还有李兄的《边镇论》……”
“看那里。”另一人指向榜上前列,声音苦涩,“郑明轩,崔文浩,王昶……都是士族子弟。他们的文章我读过,平平无奇,何以高中?”
消瘦青年咬牙:“我不信!”
他挤上前,凑到榜前细看,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便白一分。最终他踉跄退后,眼神空洞。
便在此时,贡院侧门又走出一队官吏,为首者朗声宣布:“经主考、同考官合议,今科取中举人八十名,名次已定。落榜者勿要喧哗,三年后再战!”
话音未落,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人。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他直冲榜前,死死盯着榜上某个名字,浑身颤抖。
“李岩,休要冲动!”同伴急忙去拉。
李岩甩开同伴的手,仰天嘶吼:“我寒窗十五年!三更灯火五更鸡!文章哪点不如那郑明轩?哪点不如那崔文浩?就因我姓李不姓郑?就因我父是农夫?!”
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周围霎时一静,无数目光投来。
官吏皱眉呵斥:“大胆!科举取士,公正严明,岂容你在此污蔑?还不退下!”
“公正?严明?”李岩惨笑,手指颤抖地指向贡院高悬的“为国求贤”匾额,“这匾额之下,藏着多少龌龊?!多少寒门心血,成了你们士族子弟的垫脚石?!”
“放肆!拿下!”官吏怒喝。
两名衙役上前欲拿人。
李岩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士子,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我李岩,以血醒世人!这科举,不公——!”
最后一个字吼出的瞬间,他决然转身,朝着贡院门前的石狮,狠狠撞去!
“砰——!”
闷响如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
鲜血飞溅,染红青石台阶。李岩身体软软滑倒,额前血肉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仍死死圆睁,望着那面高高的榜单。
死寂。
随即是炸开的混乱、惊呼、尖叫。
“死人了!撞柱了!”
“快!快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