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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官署的一间静室内,门窗紧闭。桌上铺着那半片焦污绢帛,旁边是沈砚依据记忆描摹下的鸟雀印痕草图。
元明月已将残片上能辨认的寥寥数字反复研读数遍,又对着那模糊印痕蹙眉沉思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摇头:“这印痕样式古朴奇诡,鸟雀形态灵动非凡,喙中所衔之物虽难以辨清,但整体气韵……与我记忆中宫廷收藏的任何官印、私章谱录皆不相符。倒似更接近某些道家符箓中的瑞兽纹样,或上古祭祀器物上的图腾标记。”
她指尖虚点印痕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弧度:“看这线条走势,非篆非隶,透着一股久远年代特有的浑厚与不羁。应是前朝,甚至更早时期的风格。”
沈砚凝视着那草图。洞玄之眼虽无法仅凭一幅临摹就洞察实物蕴含的全部信息,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这印痕代表的绝不仅仅是某个人的私章那么简单。其上残留的那丝冰冷古老气息,与星辰之力同源却又更为晦涩,仿佛沉淀了更久的时光与隐秘。
“若论对朝野内外、古今各种隐秘传承与势力的了解,”沈砚缓缓道,“恐怕有一人,比我们都要清楚。”
元明月抬眼看他:“宇文玥?”
沈砚点头:“他似在等待我们有所发现,却又不会主动送上答案。我们带着这残片去找他。”
两人刚收拾好物品,静室的门却被轻轻叩响。
王五在门外低声道:“大人,宇文公子的马车刚在署外街角停了一会儿,他下车似乎在看码头上修船,然后……往这边来了。”
沈砚与元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果然来了。
片刻后,宇文玥一袭月白常服,手持一柄素面纸扇,步履从容地踏入静室。他目光随意扫过室内陈设,最后落在桌上那半片绢帛和草图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沈兄与元姑娘真是勤勉,龙舟惊魂甫定,便已着手钻研故纸残片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谈,“看来那暗舱之中,所获颇丰?”
“宇文公子消息灵通。”沈砚示意他坐下,将绢帛和草图推过去,“正要请教。此印痕,公子可识得?”
宇文玥并未立刻去看,反而先为自己斟了杯桌上已凉的茶水,浅啜一口,才施施然将目光投向草图。他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金乌衔星印。”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事,“前朝隆安年间,钦天监有位姓韩的监正,痴迷星象占卜,尤好钻研上古失传的‘星命嫁接’、‘七星逆命’等诡谲学说。他认为世间万物命运皆与星辰对应,若能窃取、嫁接、乃至逆转星辰之力,便可改个人气运,易家国兴衰。”
他指尖虚点草图鸟喙位置:“此印便是他私下研习时所用信记之一。金乌,日之精,象征至高阳力与皇权;衔星,则暗喻其欲以阳御阴、以皇权统摄星辰之力的狂想。据残存野史笔记称,他自称得窥‘天命一角’,能以此印为引,行‘借运’、‘转劫’之术。当然,多为荒诞不经之谈。”
沈砚追问:“这位韩监正后来如何?”
“后来?”宇文玥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隆安末年,宫中接连发生数起离奇暴毙与疯癫事件,皆与这位韩监正有过接触或曾请他‘指点运程’。事发后,从其密室中搜出大量涉及血腥祭祀、篡改命格记录的邪典与器物。‘金乌衔星’之学被定为妖术,韩监正本人被处以极刑,相关典籍、器物大多焚毁,其门人弟子或被株连,或隐匿不知所踪。此事被刻意淡化,收录的卷宗也语焉不详,渐渐成为一桩宫廷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