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坚硬的水泥块。
宋震南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刚糊好的冥纸,连一丝血色都找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站在桌前的林铮,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大门外,三名穿着深色夹克的纪检干部踩着沉稳的步子,大步跨入这间象征着权力的会议室。
带头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手里捏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拘传证,直接“啪”的一声拍在宋震南面前的桌面上。
“宋震南,你涉嫌向境外非法转移重大国家资产,并试图出卖核心军工机密,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金属手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两名纪检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钳住了宋震南的胳膊。
直到冰凉的精钢贴上手腕,这位在京城买办圈子里呼风唤雨的宋爷,才如梦初醒般剧烈挣扎起来。
“你们敢抓我?我为国家引进过外资!我认识部里的领导!”
宋震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赤红地瞪着林铮,唾沫星子乱飞。
“林铮!你以为把老子送进去,这大飞机就能上天了?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一边被往外拖,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在宽阔的走廊里撞出凄厉的回音。
“科林资本已经卡死了所有的钛合金进口渠道,没有国外的材料和发动机外壳,你们连个飞机轱辘都造不出来!”
林铮转过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眼看着宋震南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门外。
“这就不劳宋爷操心了,里面的牢饭管饱,您老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后半辈子吧。”
走廊里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听不见。
偌大的会议室里死寂无声,剩下那些刚才还替宋家摇旗呐喊的官员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砸,连拿纸巾去擦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动作大了惹来这位年轻煞星的注意。
林铮慢条斯理地走到会议桌主位,拉开那张宽大的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联合研发协议”,深邃的目光扫过封面上的英文条款,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刺啦——”
没有任何预兆,林铮双手一扯,直接将这份厚厚的卖国契约撕成了两半。
纸张碎裂的清脆声响,吓得旁边几个谢顶的副主任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林铮把碎纸随手往半空中一抛,洋洋洒洒的纸片像是一场荒诞的白雪,落了那几个买办官员满头满脸。
“从今天起,发改委高技术司再也没有什么‘市场换技术’的狗屁方案。”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漆黑的眼眸如鹰隼般环视全场,声音低沉却犹如敲击在众人心头的重锤。
“华夏的大飞机,就算是用手敲、用牙咬,也必须是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中国造!”
坐在角落里的陈老院士,听到这句话,猛地摘下老花镜,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通红的眼睛。
这位为国家航空事业熬白了头的老专家,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泪水顺着深深的皱纹肆意流淌。
“好!好啊!”陈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连声音都在发劈,“有林司长这句话,老头子我就是把这条老命填进实验室,也值了!”
林铮站起身,走到陈老面前,郑重地伸手握住老人那双布满老茧和斑斑点点的手。
“陈老,国家亏欠你们这些脊梁骨太多了。以后搞研发,你们只管低头干活,外面的风雨我林铮替你们挡着。”
就在这令人动容的时刻,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气氛。
“林司长,话不能说得太满。”
说话的是装备处的赵平副处长,他以前是宋震南提拔起来的心腹。此刻虽然强压着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赵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表,语气里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刁难。
“宋老虽然犯了错,但他刚才有句话没说错。大飞机的涡轮叶片需要顶级的航空钛合金,这种材料目前只有科林资本控制的欧洲厂能造。”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准备看林铮笑话的狡黠。
“现在渠道被全面封锁,国内的库存只够用三天。没有原材料,就算陈老他们再怎么拼命,下个月的试飞计划也只能无限期搁置。”
这话一出,几个老专家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是硬伤,是卡在他们脖子上的致命铁钳。
赵平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心里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林铮的软肋,能替倒台的宋家找回几分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