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伊耀接过金针,在油灯边上烤了几秒。
“妱儿,咱缓一缓?歇半个时辰再动手……你这一路颠得够呛,小胳膊小腿儿,扛得住吗?”
话还没落地,余妱已经摇头打断。
“不行!爹爹现在一口气吊着,晚一刻,危险就多一分!”
她语速极快,声线绷得发紧,脚跟一旋。
人已绕到床头侧边,左手迅速探向腰间小布囊。
说完,她低头一咬指腹,牙齿压进皮肉。
随即松开,指尖微微泛白。
针尖精准扎进指尖。
一滴金灿灿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萧嘉数当场僵住,嘴巴微张。
萧伊耀侧过头,冲他飞快使了个眼色。
只见余妱凑近爹爹嘴边,轻轻一挤。
一滴金血滑进他唇缝。
萧渊离喉结微微一动,把血咽了下去。
可等了好一阵,人还是闭着眼……
帐内烛火轻晃,灯芯噼啪爆了一声。
余妱的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哎哟?咋没反应?难不成我这血变味儿了?】
萧伊耀和萧嘉数也绷着脸,一左一右站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余妱不信邪,又伸手搭上爹爹手腕。
咦?
这次脉搏跳得稳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哥,爹这会儿命是保住了!就是中了毒,药性太猛,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睡一觉,明早准精神抖擞!”
萧嘉数一把拉住余妱,想看看她手指伤成啥样,急着要给她裹伤。
余妱却把那根手指举到他眼前。
“哥,早没事儿啦!”
萧嘉数瞪大眼,左瞅右瞧。
皮都没破一点,血迹都干了,连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这才彻底喘匀气,可心里头反而更犯嘀咕。
这丫头咋恢复得比兔子还快?
正张嘴想问……帐子外头突然炸开一片嚷嚷声。
“赵副将!您真不能硬闯!摄政王正躺着让大夫瞧病呢!”
“少废话!我怕王上出岔子,必须亲眼盯着!要是有个闪失,你们谁兜得住?”
赵鹏嗓门一扯,抬脚就要往里踹门。
手刚扬起来,帘子唰地被从里头掀开。
萧嘉数站在门口。
“赵副将,在我爹帐前大喊大叫,图个啥?”
赵鹏一见是他,嘴角立马往上提。
撕脸?
不急,火候还没到。
他几步抢上前。
“末将挂念摄政王,实在放心不下,能不能容我进去瞧一眼?”
“赵副将有这份心,真是难得。”
他侧身一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一进帐,正撞见萧伊耀合上药箱盖子。
赵鹏立刻板起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大夫,这毒……真没法子解?”
萧嘉数眼皮一掀,扫了他一下,眉头轻轻一拧。
“这毒怪得很,江湖上都少见。发作起来狠,快,缠人。我刚开了方子压住心口那口气,吊着他一条命线。但这不是长久办法,得赶紧找出解药,越快越好。”
赵鹏长长唉了一声,摇头叹气。
“哎……
真没别的招了?咱们可不能没这位顶梁柱啊!”
这时候,角落那个半旧的衣箱里,余妱正缩在软垫子上,把赵鹏的话全听进耳朵里,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嘴上喊着不能没他,心里早放起了鞭炮吧?别做梦了,爹的帅位,你连边儿都挨不上。】
萧嘉数懒得再跟他打太极,干脆抬手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