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接过来抿了一口,朝她招招手。
嬷嬷立刻俯身凑近,耳朵贴过去。
皇后贴着她耳根,低声说了几句。
嬷嬷听完,垂首应了一声,退出殿外。
……
眨眼工夫,摄政王离京出征,已经两个多月了。
余妱现在一岁零两个月。
走路稳,说话顺。
跟七岁的三哥萧景行比起来,半点不输。
这阵子,她隔三差五就能收到爹寄来的平安信。
信封用的是厚实的青灰纸,火漆印压得端正。
拆开后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二哥萧嘉数也没落下,每回都另写一封,专门给她。
信纸比爹爹用的略小一圈,边角还裁得不太齐整。
二哥怕她认字还没全,特意在每个句子底下画上小图。
马就画匹马,树就画棵树,连想你俩字旁都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儿。
这样,妱妱一眼就明白哥哥想说啥。
她不用读字,只看图画,就能复述出整句话的意思。
可她每次翻开信,都要皱着鼻子哼一声。
“哎哟……这画的啥呀?”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着纸面。
“耳朵怎么耷拉下来了?腿怎么一长一短?嘴巴咋是歪的?”
二哥能把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硬生生画成耷拉耳朵、腿歪嘴斜的流浪狗。
要不是妱妱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早被这些神作绕晕了,根本猜不出画的是啥!
她记得前世二哥学过三年工笔画。
可今生不知为何,握笔总不听使唤。
嫌弃是真嫌弃,宝贝也是真宝贝。
她把二哥寄来的每一封信,整整齐齐叠好。
塞进一个青布包着的小木匣里。
那匣子,还和她攒下的金豆子一起,严严实实藏在床板底下最里面的位置。
匣子锁扣是铜制的,她随身带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
睡觉前必摸一摸,确认它还在腰间荷包里。
她托大哥哥回信时,总要在末尾添上这么一句。
“爹爹、二哥哥,妱儿好想好想……你们呀!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哦~”
她写完后自己念一遍,再让三哥帮她检查有没有漏字。
若发现错了,便用干净软布蘸清水轻轻擦掉,重新誊抄。
要不是大哥哥拦着说纸面太小写不下。
她真想叫哥哥在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八十一遍想。
眼下,大哥哥萧伊耀身子骨早已养得倍儿棒。
又苦练了一段日子。
骑射功夫、刀法身手,全都上了新台阶。
妱妱常拍着小胸脯夸。
“咱大哥上了战场,打五百个敌人?小菜一碟!”
她说这话时踮着脚,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春尾巴刚甩走,夏天就急着凑上来。
天儿一天比一天闷,黏糊糊的空气裹着人。
汗水刚冒出来,就贴在皮肤上,衣服也潮乎乎地黏在后背。
这天晌午,妱妱蹲在西墙根儿底下,盯着一队蚂蚁排着长队挪窝。
“小黑点们,快点儿跑呀,天马上要哭啦!”
她仰头瞅了眼天。
太阳早躲进一团灰扑扑的大云里。
风也停了,树叶蔫蔫地垂着,连蝉都懒得叫唤。
心里头忽地就空落落的。
爹爹和二哥在哪儿呢?吃得好不好?
以前啊,每过七天,暗卫准准时把家书送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