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咳嗽声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青布裙的小丫鬟就哭着从屋子里冲出来。
她边跑边喊:“郡主!您可别晕过去啊!奴婢马上去请长公主来!”
那声音都劈叉了,尖利得变了调。
秦佳慧一把搂住余妱,侧身闪到墙角紫藤架后头。
她低头凑近余妱耳朵。
“妱儿,里头有人住着呢。咱俩还是先撤吧?这儿是长公主的地盘,撞见不该撞的事,回头可不好交代。”
余妱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她攥紧秦佳慧的袖子,晃了晃。
“秦姐姐,就看一眼嘛!现在没人,正好溜进去瞅瞅!”
【听说住这儿的是长公主家那位从小病歪歪的闺女,封了郡主,常年不出屋子。】
这念头在她脑瓜里一闪而过。
其实秦佳慧心里也直痒痒。
她早就在前院听人议论过几回。
说这间院子门窗常年紧闭,药味总在廊下萦绕不散。
她看着余妱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反手攥住小姑娘的手腕。
“成!咱悄悄进去,就一眼。”
指尖微凉,掌心却有些汗湿。
今儿府里大半下人都被调去前院忙寿宴了。
院门口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影儿。
秦佳慧牵着余妱,一溜烟就摸进了屋子。
屋里那人听见动静,咳嗽两声,哑着嗓子开口。
“绿阑……说了不用叫娘……我缓一会儿就好……”
“咳咳咳!”
又是一串闷闷的呛咳,听着都让人胸口发紧。
“唉……”
余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榻上那人耳朵尖得很,一下就听清了这声软乎乎的叹息。
她猛一撑身子想坐起来。
结果气没提稳,反倒咳得更凶了,脸都涨红了。
秦佳慧赶紧抢上前,一手扶肩,一手轻轻拍背。
“慢点喘气,别急!”
她抬眼望过去,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担心。
郡主本来绷着神经,心口还提着防备。
可对上这双清澈又热乎的眼睛,喉咙里的刺好像一下子软了半截。
她靠在引枕上。
“你……是谁?”
每个字都拖着气音。
她知道今天母亲办寿,可这俩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
怎么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了?
秦佳慧眼珠一转,立马想好了说辞。
“我是秦将军家的姑娘,叫秦佳慧。刚才在园子里追蝴蝶,迷了路,稀里糊涂就走到这儿来了……实在失礼,还请您别见怪。”
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裹着薄被的病美人,就是鼎鼎有名的郡主。
郡主面色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
“你这身子,怕是悬得很呐,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今年冬。”
软乎乎、奶唧唧的声音一响。
郡主才猛地发现,秦佳慧旁边还站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她心头一紧,眼皮直跳。
喉间又涌上一阵痒意,她侧过脸,抬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
对了……刚才那声轻轻的叹气,好像也是这小不点发出来的。
秦佳慧立马捏了把冷汗,生怕榻上人翻脸,赶紧抢着圆场。
“哎哟,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当真!”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挡住余妱正对着郡主的脸。
秦佳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话谁敢乱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