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行为艺术(1 / 2)

“云骁,我生得下来!上回清梦落地才五分十八秒,这回我也能!”

她靠在产床边,汗湿额发,却仍冲他笑得明亮:“别怕,我可是张若甯啊。”

可上次生双胎时,医生就郑重其事地提醒过她:“张女士,您骨盆偏窄,产道紧致,自然分娩的难度不小,存在一定风险,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和应急预案。”

想到她在产房里疼得浑身冒冷汗、嘴唇被咬得泛白渗血、十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青筋暴起,而他却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连进去握她一只手都不被允许——那种无能为力的煎熬,就像心口被活生生撕开,血淋淋地扔进滚烫油锅里,一遍又一遍地炸、煎、灼烧,痛得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连他这个从小不信鬼神、从不烧香拜佛、连寺庙门槛都没跨过半步的人,竟也在产科走廊尽头那面斑驳灰白的墙角,来回踱着碎步,一步、两步、三步……

鞋跟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细响;嘴皮子上下翻飞,语无伦次地喃喃低语:“菩萨保佑……老天开眼……快让咱若甯顺顺利利出来……求您了……真的求您了……”

声音嘶哑,气息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喉结正剧烈地上下滚动。

突然,“哇——”一声清亮、嘹亮、带着初生锐气与蓬勃生命力的啼哭,如一道银箭,猛地刺破走廊沉闷凝滞的空气!

顾云骁腿一软,膝盖一弯,险些直挺挺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他下意识伸手猛撑住门框,指腹擦过粗糙的木质纹路,借力才踉跄着冲进产房,脚步虚浮,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恭喜顾总!三位千金,一个不少,全都健健康康,母女平安!”

产房里传来护士长洪亮又欣慰的报喜声,尾音还带着未褪尽的喘息。

这次他请的,还是上回接生的那位经验丰富的护士长——清柠、清梦出生时的脐带,就是她利落剪断的;这回三个粉嫩嫩的小团子,也是她一手托抱、轻柔包裹,稳稳当当地送进保温箱的。

“顾总快瞧瞧!仨闺女,眼睛水灵灵的,像盛着晨露的黑葡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脚丫还蹬了蹬呢!”

护士长笑着举起其中一个裹在淡粉色襁褓里的婴儿,想让他好好看看女儿的模样。

结果顾云骁一眼都没扫过去,甚至连襁褓的边角都没多瞄半秒——他拨开围在病床边的几位护士,大步上前,膝盖“咚”地一声跪在床沿边的防滑垫上,整个人深深蹲下,双手撑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近乎执拗地盯着张若甯苍白疲惫的脸庞,仿佛要把她每一寸神色都刻进眼底。

这场景,护士长熟得很,熟悉得心头一热——跟两年前一模一样:那时清柠清梦刚落地,他也是这样扑过来,蹲着、守着、盯着眼,眼里只有床上那个虚弱昏睡的女人。

若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骤然一黑,像被浓墨泼满视野,随即彻底陷入深沉的昏睡之中,呼吸轻浅而绵长。

这时,清嘉和清欢背着小书包,牵着手,由管家牵着,刚放学回来,脚步轻快地踏进病房门口。

“妈咪!妈咪你怎么闭着眼呀?”

清欢踮起脚尖,小手扒着宽厚的病床边缘,仰起小脸,声音里满是懵懂又慌张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