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证道超脱之后,方丈山的日子变得更加平静了。
两位超脱者同住一山,这本该是震动无限的大事。但方丈山上,一切如常。
李缘依旧每天喝茶、看风景、偶尔指点一下花无缺。女媧依旧织毛衣、种花、偶尔去三千神国中走走。
日子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但李缘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是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不是心血来潮,不是灵光一闪,而是一种来自存在深处的悸动。
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就像深邃的夜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很重要。毕竟他是超脱!原本因该全知全能,但此刻却有了不明所以的灵觉。
这一日,李缘坐在观星台上,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女媧正在旁边织毛衣,见他发呆,问道:“怎么了”
李缘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我要出去走走。”
女媧一愣:“去哪”
“不知道。”李缘站起身,望向远处的混沌光海,“就是觉得,该出去走走。”
女媧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多问,此刻的她虽也是超脱,但她知道,相比於自己丈夫,自己还差很多。
最终女媧只是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李缘微微一笑,身形消散在观星台上。
他没有刻意施展什么神通,只是迈出了一步。
超脱者的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混沌,跨越了虚空,跨越了一切已知与未知的界限。当他的脚落地时,他已经站在了无限的边缘。
无限,没有边缘。
但超脱者的感知告诉他,这里就是边缘。不是空间的边缘,而是存在的边缘。再往前,就是他没有去过的地方。
李缘站在这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走。
不是用脚走,而是用存在走。他的意识化作无数道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丝线,都是一个他。每一个他,都在经歷一段不同的时光。
这就是超脱者的游歷。
不是走遍每一个地方,而是成为每一个可能。
李缘的身影出现在无限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出现在一个刚刚诞生的混沌中,那里还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混沌。
他站在那里,感受著混沌的翻滚与沸腾,感受著第一缕光的诞生,感受著第一个法则的形成。
他出现在一个正在毁灭的世界中,那里的太阳已经熄灭,大地已经龟裂,所有的生命都在走向终末。
他站在那里,看著最后一朵花凋零,看著最后一条河流乾涸,看著最后一道光熄灭。
他出现在一个凡人面前,那个凡人正在为一顿饭发愁。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凡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看到了那个凡人的汗水,看到了那个凡人的笑容,看到了那个凡人临终前握著儿子的手说:“好好活著。”
他出现在一个修士面前,那个修士正在闭关突破。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个修士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重新来过。
他看到了那个修士的坚持,看到了那个修士的绝望,看到了那个修士终於在第一百零八次突破时的狂喜。
无数个李缘,无数段时光,无数种可能。
每一个李缘,都是一条因果线。每一条因果线,都连接著过去与未来。每一个连接,都是一次感悟。
这就是李缘的道。
因果之道。
他不是在看,而是在经歷。不是在经歷別人的故事,而是在经歷自己的可能。因为超脱者的存在,本就包含了一切可能。
那些凡人是他的可能,那些修士是他的可能,那些混沌是他的可能,那些毁灭的世界也是他的可能。
他就是因果本身。
因果之外,还有什么
这个问题,在李缘的心中迴荡了无数次。但每一次,他都没有答案。
直到那一刻。
那一刻,无数个李缘同时停下了脚步。
无数个李缘,分布在无限中的每一个角落,分布在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节点,分布在因果网络的每一个交点。
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抬起了头,同时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没有东西。
没有混沌,没有虚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什么都没有。
但什么都没有,不代表不存在。
李缘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受。不是看到,不是听到,不是触摸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
就像因果是丝线,而他感知到了丝线之外的空白。就像存在是光,而他感知到了光之外的黑暗。
仿佛超越有这一定义。
李缘的所有分身同时消散。不是死亡,不是回归,而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