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冗三人在洪荒中寻觅了数月,终於各自找到了心仪的道场。
孔冗看中了东海之滨的一座灵山,那里山清水秀,灵气充沛,更难得的是山中有一片天然的书院地貌,仿佛天地早就为儒道预留了位置。
他在山前立下一块石碑,上书“浩然书院”四字,算是正式开宗立派。
柳云仙则选中了南方的一片剑峰。那是一片由无数石柱组成的奇异地貌,每一根石柱都如利剑直刺苍穹,正合她的剑心。
她在最高的一座剑峰上开闢洞府,取名“问剑崖”。
吴言的道场最为奇特。他在西方一片荒原上停下,以天地为画布,以法则为顏料,挥笔画下一座山水。
笔落之处,荒原变仙境,山川河流凭空而生,鸟兽虫鱼应有尽有。
他將此地命名为“画中天”,一时传为奇谈。
然而,他们三人只是开始。
自他们飞升之后,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诸天万界的混元强者接踵而至。
有人来自一个大千世界,修的是星辰之道,周身环绕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光芒万丈。
有人来自一个本源世界,修的是生死之道,所过之处万物枯荣交替,令人心悸。
有人来自一个剑道世界,剑意之凌厉,竟不在柳云仙之下。
一月之间,飞升洪荒的混元大罗强者,已达十数位。
这些人都和孔冗三人一样,是各自世界的天花板,是无数生灵仰望的存在。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言出法隨。
但来到洪荒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里不过是个起点。
这种落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適应。
於是,不知是谁先提议的,这些飞升者决定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一处由十数位混元联手创造的空间中,十五张宝座围成一圈。
空间不算大,但极为稳固。毕竟是十数位混元强者共同出手,哪怕是无极强者来了,也要费些功夫才能破开。
十五张宝座上,端坐著十五位混元大罗强者。
孔冗坐在其中一张宝座上,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手中捧著竹简,目光沉静。
柳云仙坐在他旁边,长剑横於膝上,闭目养神。
吴言则坐在对面,手中拿著那支巨大的毛笔,不时在虚空中比划。
其余十二人,各有各的气象。
坐在孔冗右手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星辰道袍,周身环绕著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
此人名叫星河道人,来自一个以大千世界,修的是星辰之道,在原本的世界中號称“万星之主”。
坐在柳云仙左手边的,是一个白髮老者,面容枯槁,周身环绕著生死二气。
此人名叫生死老人,来自一个本源世界,修的是生死之道,据说曾以一己之力逆转一个世界的生死轮迴。
坐在吴言旁边的,是一个青年剑客,面容冷峻,怀中抱著一柄长剑,剑意凌厉得仿佛能刺破虚空。
此人名叫剑无极,来自一个剑道世界,在那个世界中號称“剑道第一人”。
其余眾人,各有各的来歷,各有各的道统。
有修雷道的,有修火道的,有修阵道的,有修丹道的……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而每张宝座后面,还站著一两个人。这些人要么是飞升者的军师,要么是亲属,要么是弟子。
他们虽然没有座位,但参与討论的权利是一样的。
孔冗身后站著的是他的大弟子孟柯,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手中同样捧著一卷竹简。
柳云仙身后空无一人,她向来独来独往。吴言身后站著一个童子,那是他画出来的人,专门负责给他研墨。
討论已经持续了数日。
“诸位,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开口,声音如雷。此人名叫雷震天,修的是雷道,脾气最为火爆,
“我们来洪荒,是为了传道,不是为了在这里坐著聊天!”
生死老人慢悠悠地说:“传道传到哪里去洞天福地都被那些老牌势力占完了,你总不能把道场开在荒山野岭吧”
雷震天一拍扶手:“那就抢!修行之路,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一路打上来的”
此言一出,空间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星河道人摇头:“抢拿什么抢你打得过三清,还是打得过镇元子不说这些圣人,就是他们的一些弟子,我们都不一定是对手。”
雷震天脸色一僵,却不甘心地反驳:“那就不打最强的,打那些弱的不就行了洪荒这么大,总有一些小门小派……”
“然后呢”剑无极冷冷开口,声音如剑鸣,
“你灭了一个小门派,占了他的地盘。第二天,要么他的靠山就来了,要么所有老牌势力都会警惕我们。第三天,我们就会被联手赶出洪荒。”
雷震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孔冗嘆了口气,放下竹简:“剑无极道友说得有理。我们这些飞升者,在洪荒眼中就是外来者。如果我们安分守己,他们不会在意。但只要我们动手,不管打的谁,都会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那怎么办”雷震天烦躁地问,“难道就这么干耗著”
孔冗沉默。
柳云仙睁开眼睛,淡淡道:“加入他们,也是一种选择。”
“不行!”雷震天第一个反对,“我好歹也是一方至尊,让我去给人当弟子做梦!”
生死老人也摇头:“寄人篱下,不是我辈中人的作风。”
剑无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孔冗苦笑:“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等。”
“等什么”
“等洪荒扩张,等新的洞天福地出现。”孔冗缓缓道,“混沌还在扩张,诸天万界还在靠近。总有一天,会有无主之地出现的。”
星河道人摇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就算出现了,那些老牌势力也会第一时间抢走。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
討论再次陷入僵局。
十五位混元,曾经都是各自世界的至高存在,此刻却面面相覷,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一个人开口了。
此人坐在第十五张宝座上,面容清瘦,手持一柄羽扇,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个教书先生,而非混元强者。
他叫诸葛玄,来自一个以谋略著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他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聪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