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菮，你若不停下，杨戩必死无疑。”
新天条献祭之人换成杨戩，是出乎鸿钧意料之外的。但能以此威胁李长菮，又是个意外之喜。
趁著他还未被彻底剥离天道，便开始亲手毁天灭地，让天地变动，逼杨戩入了一条必死的路。
只有李长菮停下，他才愿意恢復天地动盪，杨戩才能活。
李长菮冷笑出声，“你，把我看的太扁了。”
都到这一步了，她怎么可能会停下来。这可是她唯一，唯一一次剥离鸿钧的机会。
她可以为了杨戩豁出命去，却不能为了杨戩的命，置一切於不顾。
“对，对不起……”
李长菮与杨戩对视一眼，眼中儘是苦楚，却也是开心，解脱。
之前她送杨戩的扇子，用的是普通扇面。是想要杨戩记住她，却又怕他因此困住自己一生。
所以想著，等扇面被岁月侵蚀，等白扇枯黄，他也能慢慢放下。
如今想来，倒是不用再担心那些了。
杨戩与李长菮对视，笑的极尽温柔。
“我说了，要与你同进退。”
“司法天神的职责，杨戩时刻谨记。”
“可那条路，那样孤寂，我怎么捨得让你一人，独自前往。”
人间，此刻早已天下大乱。
好在镇元子谨记李长菮的嘱託，用地书护住了地脉。与后土娘娘一起，镇守大地安寧。
天上裂开了缝隙，各种天灾而至，危机四起。
杨戩不再等候，飞身而起。最后跟李长菮对视一眼后，毅然决然的融入了新天条。
新天条终於应运而生，支撑住了三界框架秩序。再由玉帝派眾仙出手，各司其职，力挽狂澜。
李长菮看到杨戩以身献祭新天条，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她倒在塔底，血泪顺著眼眶落下，又瞬息被蒸发。
“好疼……”
她以为，她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反正都是一起赴死了，她心就不会疼了。
可看著那由爱人的性命支撑的三界，李长菮的心臟，便如徒手剥离一般的疼。
那种痛感，並非撕心裂肺，而是失去一切，空洞的，无法描述的疼。
她好像明白了，哪吒为何能刺激唐安，找回七情六慾了。
“对，对不起，终究，是我，我连累了你……”
还好，她不用痛苦的活著，更不会记得一切，却又失了情感，那样麻木，机械的活著。
闭眼之后，便是真正的解脱。
“师尊，接下来，便交给你们了。”
接下来的事，她已经没有力气管了，也不想管了。域外魔族，她已经交给了唐安，也很放心。
“师姐……”
“师叔……”
孙悟空来到李长菮身旁的塔外，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师姐，你就这么，走了啊”
“你就这么，自己做了所有决定，拋下所有人，独自扛下一切”
怪不得她之前那样奇怪，怪不得会突然办上那么一回生辰礼。
原来她早就决定好了，她所谓的闭关，也不过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契机去赴死而已。
哪吒跪著去求元始天尊，求他救一救李长菮。
可元始天尊，只是摇了摇头。
孙悟空擦掉眼泪，转身就走。“俺老孙去求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悟空。”李长菮的肉身已经消散到了腰部，“来不，不及……”
大道规则，已经完全將鸿钧和天道剥离。
她，也已经燃儘自身，吐不出鲜血来了。
最后吐的，无非都是些被烧剩的五臟六腑，以及身体剩余的一些黑色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