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可是他亲口提出的“赐姓”。
虽然概率渺茫。
但理论上確实代表著未来晋国,乃至可能统一后的天下的合法继承权之一线可能!
这就好比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抓住的机会再小,也足以让多少野心家、豪杰之士趋之若鶩。
甚至为之掀起血雨腥风。
看看他名义上的大哥李思源就知道了。
谁是亲生的都不在乎。
天下间,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获得这样一个“李”姓,与他这个晋王扯上关係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不要
下一刻,李存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放声长笑:“哈哈哈————好!好一个为人后代者”!好一个人伦根本”!”
他笑声爽朗欢畅,在宽敞的书房內迴荡。
笑了片刻,他才停下来,用手指著清河淼,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还带著几分惋惜:“你这小子,不想倒是个至情至性、恪守孝道的!可惜,可惜啊————是我与你没有这份父子缘分了。不过,你能有此心志,倒尤为难得!”
在这礼崩乐坏、父子相残都屡见不鲜的世道。
这份正常显得格格不入。
“你既不愿入我门下,功法传承之事,便不好轻授了。但我亦非吝嗇刻薄之主。”
李存勖收敛笑容,目光威严,朗声正色道:“你立下大功,该有的赏赐,一分都不会少!清淼,何在!”
“臣在!”
清河淼知道肉戏要来了,神情一肃应道。
“尔以忠义之师,聚眾太行,屡挫梁贼。更於潞州危难之际,率义旅驰援,建奇功於城下,力保潞州不失,功莫大焉!”
李存勖目光炯炯,一字一句地宣告道:“今特授尔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检校司徒、权知泽州事!仍领本部太行营兵马!另赐金帛五千、精良甲仗三百副、战马百匹!望尔勿负孤望,勉力王事!”
“臣,清淼,谢主上隆恩!必当竭尽全力,以报主上知遇之德!”
清河淼郑重行礼谢恩。
这一连串的封赏,可谓厚重而务实,瞬间让清河淼一跃成为了晋国体系內的地方大员!
其中,“河东先锋都指挥使”是实打实的军职。
意味著他摩下那近千人的太行武装,被正式编入晋国军队序列。
成为一支独立的部队,拥有合法的编制和扩充权限。
“检校司徒”则就是纯粹的荣誉虚衔了。
无实际权力,但品级极高,属从一品散阶。
虽然只是晋国这个割据政权所封,但在其势力范围內,足以让他见官高一级,身份尊崇。
说难听点,到时候就算是投降,也能捞个好品级了。
最关键的是“权知泽州事”。
泽州大概属於即今山西晋城地区。
这等於將泽州这块地盘的临时管理权!
主要目的大概是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筹集粮草、供养军队。
为太行军提供一块儿稳固的补给线。
这三项任命组合在一起,规格极高,赏赐丰厚,任谁看了都要说李存勖赏罚分明、厚待功臣。
然而,细细品味,便能察觉其中精妙的制衡之道。
“先锋都指挥使”还特么是河东的,属於最吃力、条件艰苦的地区。
是要实打实出力的。
“检校司徒”是纯虚名,“权知泽州事”只是“权知”,正式的治理官员另有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