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总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县委也清楚了寰宇商贸的诉求。”
周炳润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看不透深浅的微笑。
“这毕竟涉及到了县直部门主官的人事调动,我们需要內部碰一碰。陈总大老远赶来,一路辛苦。明远,你先带陈总去旁边的贵宾会客室休息一下,喝口热茶。”
陈遇欢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这句“碰一碰”,意味著接下来这间会议室里,將会上演一场不见血的刺刀见红。
“好。我等周书记的答覆。”
陈遇欢微微頷首,和张明远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
“咔噠”一声,厚重的隔音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原本还维持著的表面客套,犹如一层薄冰,瞬间碎裂!
“砰!”
孙建国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狂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起老高!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孙建国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愤怒,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门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陈遇欢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仗著老子有钱、毛都没长齐的富二代!跑到咱们清水县,指著咱们的鼻子骂咱们『臭不可闻』!”
“他真把这儿当成他陈家的后花园了!张口就要拿掉一个正科级的新区局长,还要咱们按他的意思提拔干部!他这是在投资,还是在买官!咱们堂堂一个县政府,难道要被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拿捏、威胁!”
孙建国这番话,句句占著“政府尊严”的大义,试图把陈遇欢的诉求定性为“资本干政”,从而彻底封死提拔张明远和查办孙强的路子。
马卫东端著茶杯,冷眼看著孙建国的无能狂怒,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孙县长,您这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马卫东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
“陈总的话是难听,但『忠言逆耳利於行』。人家砸了一千多万真金白银在南安镇,结果被咱们的干部用下三滥的手段逼得停工撤资,人家连发火的权利都没有了”
“再说了,陈总的诉求哪里不合理了”马卫东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孙建国,“王伟滥用职权是事实,孙强作为经发局一把手,纵容副手胡作非为,难道不该承担领导责任不查他们,难道要让全县的老百姓和外商,都戳著咱们县委的脊梁骨骂吗”
“马卫东!你少在这儿偷换概念!”
孙建国被戳到了痛处,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指著马卫东怒吼:
“王伟违纪,纪工委自然会查他!这口锅,他背!但孙强凭什么跟著吃瓜落就凭一个外商的一句话,就要撤换一个刚刚上任的正科级主官!”
孙建国死死咬住“干部队伍稳定”这根底线,开始绝地反击:
“今天他陈遇欢一句话,咱们就处理一个局长;明天再来个李老板、王老板,是不是连我这个县长也要跟著捲铺盖滚蛋!如果县委真的这么干了,那以后全县的干部谁还敢干事谁还敢执法这会让底下干实事的同志彻底寒心的!”
“寒心孙县长,真正让人寒心的,是那些占著位子不干人事、专门破坏大局的蛀虫!”
马卫东拍案而起,毫不退让地跟孙建国针锋相对:
“孙强上任这几天干了什么除了排挤张明远同志,就是纵容王伟去企业里吃拿卡要!这种人留在经发局,那才是对龙腾新区的犯罪!我看,您这是在『护短』,是在包庇您孙家的自己人!”
“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