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79章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第79章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1 / 2)

第79章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颤抖著手,叶知秋抚摸著一本帐册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三十岁那年签的,那时候他刚刚放弃剑道,接手修缮的活计,心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而现在看著满桌的功绩,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帐册上。

不是悔恨的泪,而是释然的泪。

“原来————我没白活。”

这辈子没斩过龙,没成过仙,但他修好的房子,庇护无数弟子打坐修行;他铺好的路,送走无数天才下山歷练。

他是尘埃里的钉子,虽然不起眼,但缺了他这大厦会晃。

“谢谢————谢谢顾长老。”

叶知秋想要跪下,被顾清源一把扶住。

“不必谢我。这是史实,我只是个管书的,负责记录而已。

,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一本空白的册子,递给叶知秋。

“既然来了,也別急著走。”

“你做了一辈子的修缮,经验丰富。我这藏经阁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我都看不懂怎么弄。”

“你能不能在走之前,帮我写一本《归元宗修缮要术》”

“把你那些关於选材、防潮、加固的心得,都写下来。留给后人,省得他们以后瞎折腾,毁掉祖师爷的基业。”

叶知秋接过空白册子,他的手不再颤抖,眼中重新燃起一团火。

不是求长生的慾火,而是薪火相传的道火。

“好,好!”叶知秋挺直腰杆,仿佛一下子年轻十岁,“老朽这就写,把自己肚子里的这点乾货,全掏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叶知秋住进藏经阁的客房。

他不再去想什么大限將至,也不再去遗憾什么剑仙梦。

他每天伏案疾书,写怎么辨別金丝楠木的真假,写怎么配比防虫的涂料,写怎么计算承重墙的受力。

他写得很慢,很细。

偶尔遇到不懂的字,还会去请教顾清源。

小白鼠很喜欢这个老头,因为它发现这个老头兜里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比如打磨得很光滑的木珠子,或者是用边角料做的木哨子。

一个月后,初冬的雪落下时。

叶知秋放下了笔。

一本厚厚的《归元宗修缮要术》,整整齐齐地摆在案头。

书里没有一句修仙口诀,全是泥瓦匠的活计。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令人动容的严谨和匠心。

“写完了。”叶知秋看著窗外的雪,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顾长老,老朽————该走了。”

顾清源走过来,拿起那本书。

“这书我会把它收入玄字號库房,和宗门史册放在一起。”

“多谢。”叶知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老朽想回去了,回我外门的小院子。那里还有半壶酒没喝完,还有几只流浪猫等著我餵。”

顾清源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叶知秋拿起拐杖,推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他没有用灵力护体,而是像个凡人一样缩了缩脖子,迈步走入风雪中。

他的背影依旧佝僂,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顾清源站在门口,目送他远去。

他看到在叶知秋的头顶原本灰暗的气运,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是功德,是凡俗做到极致后天道的认可。

“一路,走好。”

顾清源轻唤了一声。

几天后。

外门传来消息。

管了一辈子杂务的叶执事,在睡梦中坐化。

走得很安详,手里还攥著半个吃剩下的馒头,身边围著几只取暖的野猫。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异象纷呈。

就像是一片秋天的叶子,静静地落回泥土里。

但在他的葬礼上,归元宗掌门亲自到场,带著十二位內门长老,对著薄皮棺材鞠了三个躬。

这在归元宗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因为就在昨天,顾清源把《归元宗修缮要术》送到掌门的案头,並附了一句话:“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有人以剑证道,有人以瓦遮天。此人,乃宗门脊樑。”

掌门翻看那本书,沉默良久。

然后下令,將此书列为外门执事必读之物,並將叶知秋的名字,刻入宗门功德碑。

藏经阁內。

顾清源將叶知秋的帐册放回箱子,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生如螻蚁,命如纸薄。却以一身凡骨,撑起万载仙门。大道无名,匠心永存。”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凡品,极。】

这滴墨顏色如灰土,却厚重如山,顾清源將其融入体內,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变得更加沉稳踏实。

“这世上,哪有什么主角配角。”顾清源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每个人,都是自己这本书里的主角。”

小白鼠跳上桌子,把一颗打磨得光溜溜的木珠子推到顾清源手边,这是叶知秋留给它的最后一件礼物。

顾清源拿起木珠子,摩挲著上面还残留的气息。

“是啊。”

“哪怕是尘埃,也有它的温度。”

梅雨季节的归元宗,空气里不仅有湿漉漉的水汽,还混杂著青苔的腥气和陈年旧纸发霉的怪味。

藏经阁的青石地砖上,甚至渗出一层水珠,踩上去粘腻腻的,让人心里也跟著发堵。

“小白,去看看西边窗户关严实了没。要是飘进雨来,架子上的《南疆毒经》要是受了潮,毒气散出来,咱俩都得变绿。”

顾清源手里拿著一把棕刷,正愁眉苦脸地清理著一本长白毛的古籍。

小白鼠蹲在房樑上,也是一脸的不爽利。它的毛髮有些塌,湿噠噠地贴在身上,显得瘦了一圈。听到顾清源的吩咐,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顺著柱子溜下去,去检查窗户。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顾清源嘆了口气,放下书,揉了揉酸痛的腰。

这些年来他送走很多人,岁月留给他的除了回忆,还有这副日渐腐朽的躯壳。

虽然是偽装,但为了逼真,他封印大部分灵力,让自己真的像个老人一样去感受风湿骨痛。

入夜。

雨下得更大,淅淅沥沥地敲打著瓦片,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窃语。

顾清源早早地熄了灯,躺在二楼的藤椅上假寐。

但他並没有睡,因为这几天藏经阁里出了一件怪事。

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发现,前一天晚上因为太累而没来得及整理的乱书,都被人整整齐齐地码好。

不仅如此,地扫了,桌子擦了,甚至连几个用来接杂物房漏雨的木盆里的水都被倒乾净。

如果是以前的骆青或者姜离,他不会觉得奇怪。

但这段时间藏经阁里只有他和小白鼠,小白鼠只会偷吃,绝不会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