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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还有別的党员,都在看著你。
你签了,他们才能签。
你不签,他们也不好意思签。
铁路晚通车一天,老百姓就多等一天。
这个帐,你算过没有”
陈建军低下头,看著地上那些刚发芽的青草。
草尖嫩绿嫩绿的,从枯黄的草根底下钻出来,细细的,软软的。
“沙省长,我签。”
沙瑞金看著他。
“想好了”
陈建军点了点头。
“想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村支书打了个电话。
“喂,老陈,我建军。
我签了。
你过来吧。”
掛了电话,他看著沙瑞金。
“沙省长,那棵石榴树,我也想带走。”
沙瑞金笑了。
“带走。我让人给你移。”
村支书来了,手里拿著协议。
陈建军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不漂亮,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
签完之后,他把笔还给村支书,站在那里,看著那棵石榴树,看了很久。
老太太是第三天签的。
村支书去她家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餵鸡。
她把协议拿过去,直接翻了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签完之后,她走到石榴树跟前,摸了摸树干。
“这棵树,別忘了。”
村支书说。
“大娘,忘不了。
省里领导说了,给你移过去。”
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另外两户,看见老太太和陈建军都签了,也跟著签了。
不到一周,四户全部签完。
施工队进了场,挖掘机的轰鸣声在清江边响起来,惊起了河滩上的几只白鷺,扑稜稜飞上了天。
消息传到省城,沙瑞金给林惟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只说了三个字:“签完了。”
林惟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辛苦。”
沙瑞金说。
“不辛苦。
老太太那棵石榴树,我让人移了。
种在她新房子院子里。”
林惟民说。
“那就好。
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掛了电话,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腿很长,阳光很好。
城际铁路那四户签完字不到一周,清江边上又出了一件事。
省环保厅的监测车在清江上游例行採样的时候,发现一家化工厂的排水口有异常。
d、氨氮、苯胺类三项指標都超標,苯胺类比上个月高了將近一倍。
监测人员顺著排水口往上追溯,发现管道在半路上分了一个叉,一条通往污水处理设施,一条通往厂区后面的一个渗坑。
渗坑用水泥板盖著,上面堆著废料和杂物,不翻开根本看不出来。
消息报到林惟民那里的时候,他正在看农业厅送来的春耕生產情况匯总。
他把那份报告放下,拿起环保厅的急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中间停下来两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完之后他把急件放在桌上。
这家化工厂他知道。
去年清江治理的时候就上了名单,当时责令整改,也答应得好好的。
上了新设备,建了新设施,花了几百万,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达標。
没想到设施建了设备装了但为了省钱,平时不用,只在检查的时候开一开。
检查的人走了就关掉,废水直接排到渗坑里,渗坑连著地下,地下连著清江。
他拿起电话,打给环保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