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完成后,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指挥官。”付寒的声音很轻。“柏林急电。”
他把纸条递给陈平。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他们来了。资料已销毁。共和国万岁。”
发报方:普罗米修斯。
信號状態:中断。
永久中断。
陈平看著那行字。
弗里德里希穆勒。真名叫什么,档案里没有记载。
他在汉斯猫的心臟里埋了四年,吃了一千四百六十一天的黑麦麵包,与盖世太保做了一千四百六十一天的邻居。
四年里,他发过两次报。
第一次,激活了整个行动。
第二次,是告別。
指挥中心里很安静。
设备运转的电流声在空旷的金属穹顶下迴荡。
陈平把纸条叠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块已经永远漆黑的通讯屏幕,缓缓立正。
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指尖触及眉峰。
一个標准的军礼。
付寒没有说话。华兴国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所有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
军礼保持了整整十秒。
陈平放下手臂。
“付寒。”
“在。”
“在基地档案库里建一个文件夹。编號001。名字就叫普罗米修斯。”
他顿了一下,“等以后有条件了,给他立碑。碑上不刻名字,只刻一句话。”
“什么话”
“火种已到。”
三天后。
北平,长官驻地。
陈平第一次主动要求面见长官。
会客室里只有两个人。
门外的警卫被撤到了三十米开外。
陈平把一份技术报告放在桌上。
长官翻开第一页。
然后翻开第二页。
然后他停住了,抬头看著陈平。
“太空”
“太空。”陈平的语气很平静,
“我的基地,不是普通的兵工厂。它是一个完整的军事生產体系。现在,它可以建造近地轨道空间站。”
长官把报告合上。
沉默了很久。
“你藏了多少东西没拿出来”
“还有很多,但都需要资源慢慢解锁,我甚至自己都无法理解。”
陈平没有迴避这个问题,“但现在,比起藏,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说说看。”
“汉斯猫的小鬍子丟了重力钟,不会善罢甘休。”
陈平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他会疯。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与其等他报復,不如我们先动手。”
长官看著地图上那两个红点。
一个在柏林。一个在佩內明德。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划了三次火柴才点著。
烟雾从指缝间升起。
“打德国”
“打德国。”
长官吸了一口烟,看著窗外。白杨树的枝条在夜风里晃动。
“几成把握”
陈平看著长官的眼睛。
“如果您信我——十成。”
长官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信了五年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我们一群人,一直都相信,来自未来的你。”
陈平忽然抬头,释然笑道:“原来您早猜到了。”
长官笑著道:“我以前一直梦想著新种花家会是什么样,是我们该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新中华。”
“放手去做吧!未来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