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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东宫重重殿宇，落在空港之上，也落在缓步踏下突击舰的沈清漪耳中。
玄黑长裙曳地，鎏金鸞纹在东宫灯火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沈清漪抬眸望去，便见朱红宫门前，赵燁正一身明黄太子常服，含笑立在那里。他身后跟著一眾內侍宫女，皆是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喘，唯有他一人，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换做往日，他绝不会亲自跑到空港来接她。可今日不同，在他眼里，她已经认了太子妃的身份，愿意向他低头，愿意辅佐他登临大位，这是他彻底拿捏住这柄绝世利刃的开始，他自然要摆出足够的“恩宠”，让朝野上下都看到，他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毫无嫌隙。
“清漪，你可算回来了。”
不等沈清漪走近，赵燁便快步迎了上来，无视周遭所有侍从的目光，长臂一伸，便径直揽住了她的纤腰，將她带入怀中。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语气带著刻意的温柔，还有难掩的得意，“本王等你许久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浓郁的龙涎香，可沈清漪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龙涎香之下，还藏著一股极淡、却绝不属於她的脂粉香气。那香气是女子常用的香膏味道，还混著一丝淡淡的暖香，绝非东宫之內她的寢殿所有，更不是瑶光身上那股冷冽如冰的气息。
显然，在她待在惊鸞卫大营的这半日里，这位太子殿下，並未閒著。
沈清漪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动怒，只是任由他揽著，脚步未停地朝著寢殿走去，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只淡淡开口，一句话便戳破了他的偽装：“殿下今日倒是好兴致，在东宫之內，还召了美人作伴”
赵燁揽著她腰肢的手臂，瞬间一僵。
他脸上的笑意也跟著僵住，脚步顿在原地，低头看向怀中神色平静的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强行压了下去，打著哈哈试图掩饰：“清漪说笑了，本王今日一直在处理朝政，哪里有什么心思召什么美人。许是今日在朝堂之上，与几位大臣议事，沾到了什么不该沾的味道吧。”
他嘴上辩解著，心里却咯噔一下。瑶光一身黑袍遮体，周身冷冽的冰寒之气里確实有著女子的香气。此次来接沈清漪前，已经换了全套衣物，还熏了的龙涎香，本以为早已遮掩得乾乾净净，没想到竟还是被沈清漪闻了出来。
他本以为，沈清漪就算察觉了，也会碍於太子妃的身份装作不知，毕竟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可他没想到，沈清漪竟会这般直白地戳穿，一时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清漪並未追问，也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轻轻挣开了他揽著腰的手，继续缓步朝著寢殿走去，语气依旧淡漠，仿佛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殿下不必解释，本宫不在意。”
她是真的不在意。
於她而言，赵燁不过是她登顶之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个暂时利用的棋子。他有多少女人，召多少美人侍寢，都与她毫无关係。她对他本就无半分情意，自然也不会有半分嫉妒与不满，只要他不耽误她的计划，他就算把东宫填满了美人，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这份全然的不在意，落在赵燁眼里，却变了味道。
他愣在原地，看著沈清漪缓步前行的背影，隨即快步跟了上去，心底的那点慌乱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得意与满足。
在他看来，沈清漪这不是不在意，而是识大体，是认了自己太子妃的身份，懂了后妃的本分。她知道自己將来是要做皇后的，帝王三宫六院本就是常態，所以她不敢闹，也不会闹，只会安守本分，做他合格的太子妃。
“还是清漪深明大义。”赵燁再次凑到她身边，语气愈发温柔，甚至带著几分讚许，“本王就知道，你绝非那些小肚鸡肠的女子可比。將来本王登基，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后宫之中，永远以你为尊。”
沈清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脚步不停，已经踏入了东宫主寢殿。
殿內早已被宫女收拾妥当，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寒意，地上铺著厚厚的雪白狐裘，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偌大的寢殿照得亮如白昼，奢华至极，却处处透著一股让沈清漪不適的束缚感。
比起这规矩繁琐、处处是眼线的东宫寢殿，她还是更喜欢惊鸞卫大营的中军主帐，那里无拘无束，有她的弟兄，有她的底气，是真正属於她的地方。
“都退下吧。”赵燁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內侍宫女，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瞬间曖昧了起来。赵燁缓步走到沈清漪面前，再次伸手，想要將她拥入怀中，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低头便要吻向她的额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第一次在西境见到这个身披战甲、杀伐凌厉的女子，他便对她势在必得。如今她终於嫁入东宫，成了他的太子妃，还愿意向他低头，臣服於他，他自然要彻底拥有她，让她从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属於自己。
可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瞬间，沈清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她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胸膛，语气平静，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婉言拒绝：“殿下，今日不行。”
赵燁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欲望瞬间冷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著几分不悦：“怎么清漪这是何意”
在他看来，她都已经认了太子妃的身份，愿意回东宫居住，如今却拒绝他的亲近，这让他刚刚放下的疑心，又隱隱升了起来。
“殿下息怒。”沈清漪缓缓收回手，说话时语气变得柔和，“殿下与我不是说好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我调息稳固了修为，一切自然都听殿下的。”
这句话，瞬间抚平了赵燁心底所有的不悦与疑心。
他看著眼前女子绝美的面容，看著她眼底平静无波的温顺，心底的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生出了几分怜惜。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著几分宠溺：“是本王考虑不周了。修炼要紧，修炼要紧。好，本王便等你调息稳固，来日方长。”
他只当沈清漪是真的认了他这个夫君，只是碍於身体状况，才暂时拒绝了他。毕竟，连辅佐他登基的话都认了，这点男女之事，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