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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颖微微一怔:“分田。”
“对。”史进转过身,看著他,“分田。每个百姓都会分到地。如果江南的田地不够,就將愿意迁走的百姓迁到人少地多的地方去,愿意去的多分地。”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江南有多少百姓有多少荒地有多少无地的佃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四人,嘴角微微勾起:“方腊的那些官员手里攥著再多的地,没有人种,就没有產出;没有產出该交的税,一个铜板也不能少——他们拿什么交”
殿中,骤然一静。
所有的人都仿佛被打了一拳。
一种突如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的恍然大悟。
宗颖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看著史进,看著这张在秋光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看著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公孙胜的拂尘停在了半空,那张清癯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陛下是说——那些人,留不住地”
史进走回御座,坐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老酒。
“留不住。”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百姓分了田,都有自己的地种,谁还愿意去给他们当佃户没有人种地,他们的地就是荒地。荒地不能生粮,还要交税——你说,他们要这些地干什么”
宗颖的眼睛骤然亮了。
“卖!”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只能卖给朝廷!”
史进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当然,也可以不卖,那就看他们交不交得起税了。就算卖,也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朝廷。因为天下只有一个买家。”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和方才不同——方才是不解,现在是震惊。
朱武抬起头,看著史进,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比別人多看一步,多想一层。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保住那些地”
史进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敲著案沿。
那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迴荡,一下,一下,像一座缓慢运转的钟。
“我朕答应他们保留土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可我没答应他们,有人给他们种地。”
“陛下深谋远虑,”公孙胜抱拳躬身:“贫道佩服。”
吴用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陛下此策,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人一命,就能將江南的土地尽数收回,臣,佩服……”
史进摆了摆手:“都別拍马屁了。这件事,还没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平稳过渡,平稳交接,只要交接了,只要善待了方腊、方天定和那些武將,几个跳樑小丑的儒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了。
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將那声音捲走,散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