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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名字写上去,功劳分他一份,他领这个情。”
“小人明白。”
甄管事应了一声。
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对了,明天一早,你再去窝棚那边一趟,见见这个王砚明。”
“把今天的事跟他通个气,就说……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这种小狐狸,你应付不了。”
甄管事这回真的愣了。
老爷可是从四品的布政司参议,竟去跟一个十四岁的生员通气
甄守仁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还有,知府冯允那边。”
“等奏摺发出去了,再派人知会一声。”
“就说甄府抓了几个贼,明天送过去,別的不说,让他心里有个数就行。”
“是。”
甄管事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甄守仁坐在桌前,看著那个油布包,看了很久。
然后把油布包拿起来,打开,地图又铺在桌上。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一条一条地看,把上面的每一个標记都记住了。
隨即把地图折好,放回去,油布包塞进抽屉最里面,上了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黑得很沉,一时半会儿亮不了。
他推开一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下,差点灭掉。
没关窗,就那么站著,看著外面黑沉沉的院子。
“王砚明,有趣。”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嘴角笑了一下,不知什么意味。
念完,他关了窗,走回床边坐下,没有躺下去的意思。
油灯还亮著,他坐在灯旁边,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著。
窗外面的天,离亮还早。
……
另一边。
知府衙门后宅。
冯允睡的正香,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结果,下一刻,敲门声又响了,这回比刚才更急了。
“东翁!”
“东翁!出事了!”
周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有些焦急。
“来了!”
冯允听了几十年这个声音,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他披了件衣裳,没穿鞋,赤脚踩在地上走过去开门。
周先生站在门口,手里举著一盏灯。
灯焰在风里晃,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出什么事了”
“是守城门的人来报。”
“说甄府的人,半夜从城外押了两个人进去。”
“用绳子捆著,嘴上塞了东西,看著不像是普通的贼人。”
周先生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是他跟了冯允二十年养成的习惯,越急的事,越要把话说清楚。
闻言。
冯允的眼睛眯了一下。
“城外粥棚那边”
“对。”
“报信的人说,那边还有打斗的痕跡,地上有血,不止一处。”
“粥棚的灾民被惊动了,但甄府的人把场子封了,不让靠近。”
“具体出了什么事,暂时还不知道。”
冯允站在门口。
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没觉得冷。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甄府的人在城外,半夜押人进城,封场子,不让靠近。
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景,但能拼出一个结论。
肯定出了大事!
甄府已经动了手,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利。
“莫非,是灾民譁变了!”
他问。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
上千个逃难的灾民挤在城外,没吃没喝,一晚上冻死饿死好几个。
如果有人在里面挑头闹事,那后果,確实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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