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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解除血脉诅咒吗?”他问。
世界之灵的回应很慢,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血脉诅咒不是疾病,”那个声音终于响起,古老、空旷,像风穿过山谷的回声,“是基因改写。是‘星陨会’在你的血脉深处刻下的印记。我无法逆转。基因一旦改写,就无法复原。”
拉斐尔的心沉了一下。
“但可以转移。”
他愣住了。“转移?”
“将诅咒从你身上剥离,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代价是,那个人将承受双倍痛苦,寿命减半。”
拉斐尔沉默了三秒。
“不。”他说。
他睁开眼睛。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丽璐的眼睛里还挂着泪,但她的表情在问“怎么样”。赫德拉姆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佐伯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住了。
“世界之灵说,它不能解除诅咒。但可以转移。”拉斐尔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他不想念的文件,“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会承受双倍痛苦,寿命减半。”
船长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我不接受。”拉斐尔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有了某种东西——不是平静,是坚硬。“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死。”
“没有人会替你死。”赫德拉姆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我们只是在想办法。”
“这个办法不行。”拉斐尔站起来,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你们听我说。我答应过妹妹,带她去看海。我会做到。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会带她去看所有的海。里斯本的海,地中海的,北海的,新大陆的。所有的。”
他顿了顿。
“但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那也没关系。至少她看过那些海了。她会记得,有一个哥哥,带她看过全世界的海。”
丽璐终于哭出了声。不是那种安静的、偷偷擦掉的哭,是那种忍不住的、像孩子一样的哭。华梅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丽璐的眼泪打湿了华梅的衣领,但华梅没有动。
赫德拉姆走到拉斐尔面前,看着他。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很久。然后赫德拉姆伸出手,握住了拉斐尔的肩膀。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你这个人,”赫德拉姆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真的很烦。”
拉斐尔笑了。“我知道。”
佐伯把桌上的刀拿起来,挂回腰间。“那就别死。”他说。然后他转身走出船长室,脚步声在甲板上渐渐远去。
蒂雅走到拉斐尔面前,看着他。“你知道吗,”她说,“在新大陆,有一种花。它只开一夜,天亮就谢。但它开的那一夜,整个山谷都是亮的。”
她顿了顿。
“你不是那种花。你是太阳。你不能只亮一夜。”
拉斐尔看着她金色的瞳孔,看了很久。
“我会想办法。”他说,“我保证。”
蒂雅点点头,转身走了。
伍丁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拉斐尔。”
“嗯。”
“你知道我会找到办法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倔?”
拉斐尔笑了。“因为我是拉斐尔。”
伍丁叹了口气。“是啊,”他说,“你是拉斐尔。所以我们都在这儿。”
他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船长室里只剩下拉斐尔一个人。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里斯本的港口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鸽子从屋顶飞起来,在天空画出一个又一个圈。
他想起小时候,伊莎贝拉坐在他的膝盖上,问他:“哥哥,海是什么样的?”
他说:“海很大。大到你看不到边。”
她又问:“那我们能去看吗?”
他说:“能。等哥哥有了船,就带你去。”
他有了船。他带她看了里斯本的海,看了地中海的海,看了北海的海。他还要带她看新大陆的海,看印度洋的海,看所有七海。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份档案。纸上的字迹在烛光下微微发黄。
“剩余寿命:不足一年。”
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咸咸的,带着远方不知道哪个港口的气息。
“我会带你看所有的海。”他对着风说。
风没有回答。但远处有一只海鸥叫了一声,像是在替他答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