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真元在虚空中化作无数根细密的缝合线,顺着青木鼎的生机光柱,一点点刺入那道漆黑的裂缝。
“啧,这祭坛的‘脾胃’受损太重,得先把这些淤积的魔血给放出来,否则药劲儿进不去。”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冷静与果决。
指尖的长针在那瞬猛然下刺,精准地扎入了裂缝旁的一处隐秘凸起。
原本狂躁喷涌的魔气在这一针之下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
一股子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针孔滋了出来,散发出让人作呕的硫磺味。
吴长生眼神微眯,左手飞快掐诀,青木鼎的生机之力顺着那针孔瞬间灌注了进去。
青翠色的光芒与漆黑的魔气在缝隙内部剧烈交锋,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生机与毁灭在进行着最原始的生理博弈,每一寸地砖的修复都伴随着灵力的疯狂燃烧。
“青童,莫要在那儿发愣,把你那点子‘根须’探出来,把这儿的残气吸干!”
吴长生沉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枯骨簌簌作响。
青童赶忙应了一声,小手按在鼎内,无数根淡绿色的触须顺着光柱钻进了裂缝深处。
原本黯淡的灰金色符文在这一刻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吴长生捕捉到了那抹共鸣,指尖的灵力丝线飞快编织,宛若在修补一件破损的旧衣。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力,让吴长生在面对这等太古禁制时,竟生出了一种在解剖妖兽时的奇妙手感。
每一处符文的走向,每一处灵气的循环,都在神医视角的推演下变得清晰可见。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还没落地便被周围的高温给蒸成了虚无。
吴长生体内的液态灵力已经消耗了近五成,丹田处的长生天平摇摆得愈发剧烈。
“那什么,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吴某还真是头一回做。”
指尖的金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第一道裂缝终于在那股子青翠生机的填充下,缓慢而坚定地合拢了。
第一道符文重新点亮的瞬间,整座祭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低吟声。
吴长生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指尖死死扣住石壁,瞳孔深处映照着那具百丈魔躯的阴影。
那具魔躯虽然依然横卧在祭坛上,但胸口处的那团漆黑雾气却蠕动得愈发疯狂。
血色巨瞳死死锁定了吴长生的位置,杀意在这一刻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红芒。
“蝼蚁……你也敢……触碰本座的……枷锁?”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产生的声音,在吴长生的识海中炸响。
那种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苍凉与暴戾,活脱脱是要将吴长生的灵台生生震碎。
吴长生面部肌肉剧烈抽搐,长生道体自发地收紧了每一处气机节点,强行屏蔽了那股干扰。
“啧,这就忍不住开始吠叫了?看样子你这‘身子骨’坏得比吴某想的还要严重不少。”
吴长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透着股子看透对方虚实的绝对冷意。
这声音虽然威猛,但内里却虚浮得很,显然这魔躯的残魂并未彻底苏醒。
只要封印的核心还在,这老怪物就只能在这儿打打嘴仗,动不了真格的。
血幽魔念在识海中已经瘫软了,它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正试图接管它的意志。
吴长生眼神微冷,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顺着识海封印猛地收紧。
“血幽,若是想在这儿被你那老祖宗当成点心吃了,你大可以继续在那儿发抖。”
魔念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赶忙拼了命地缩回了封印最深处。
祭坛中央的那截五彩脊椎骨突然爆爆发出了极其刺目的五彩神光。
光芒扫过之处,原本躁动的魔气瞬间烟消云散,连那双血瞳都出现了一丝片刻的暗淡。
吴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机会,指尖的三枚金针再次打出。
“就这?也不过是些强弩之末的把戏。”
金针没入地基,原本已经合拢的第一道裂缝周围,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层青黑色的花纹。
这些花纹顺着基座飞快蔓延,宛若某种寄生在封印上的剧毒藤蔓。
那是吴长生在修补过程中,故意掺杂进去的‘引子’。
作为一名老狐狸,吴长生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他在帮这封印‘续命’的同时,也在这祭坛里埋下了属于自个儿的‘后门’。
就在这时,那百丈魔躯的右手猛地抬起了一寸,整座地下空洞在这一刻剧烈摇晃起来。
石屑纷飞,无数具太古残骸在这一震之下化作了漫天飞灰。
吴长生视线投向祭坛深处,瞳孔骤骤然收缩,指尖的青木鼎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哀鸣。
那截五彩脊椎骨上,竟产生了一道细微到极点的裂痕。
裂痕内部,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漆黑魔焰,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那抹五彩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