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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小树问。
林风想了想。“现在吃了，能看见什么？”
“能看见你身上所有的因果线。跟谁的，有多深，连到哪。”
“然后呢？”
“然后你能斩。把不想有的斩了，把想有的留着。”
林风看着那颗果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根灰线——魂魄深处那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它在。那根线连着他和此方天地亿万生灵，连着他和那个年轻人，连着他和归墟。
“吃了这颗果子，能看见那根线吗？”
小树沉默了一会儿。“能。但看见了不一定能斩断。”
“为什么？”
“因为那根线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无数人系在你身上的。你要斩，得问他们愿不愿意。”
林风没再说话。他把那颗果子收起来，放进怀里。
韩老七凑过来。“不吃？”
“留着。”
韩老七咂咂嘴，没再问。
第四个月，林风在混沌里又找到一座残骸。不大，是一艘小船，船上没有活人，但有一块玉简。玉简里记着一段话，是天权部洲最后一位阵法师刻的。
“天权陷落前，吾以残命布一局。此局名为‘反噬’，以天权城为阵眼，以七十二部洲残骸为阵基，以噬界所吞之物为引。阵成之日，噬界必受重创。然此局需一人主持，此人需身负大罗修为，体内自成世界，且与七十二部洲有因果之缘。”
“若你见此简，便是有缘人。阵图在此，望君善用之。”
玉简里有一张图。很复杂，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团乱麻。但林风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眼熟——跟他在天枢号上看见的那张因果网很像。只是这张图更大，更全，把七十二部洲所有残骸都连在了一起。
他把玉简收好，回到体内世界，坐在第一棵树下，把那张图摊开看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站起来。
“怎么了？”韩老七问。
林风没答。他走出体内世界，站在混沌里，朝北方看去。那里，归墟在等着他，噬界在等着他。七十二部洲的残骸散落在混沌各处，像一盘散落的棋子。那张阵图，就是把所有棋子连在一起的那只手。
“你要布阵？”年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点头。
“布阵需要什么？”
林风想了想。“需要所有残骸的位置。需要有人在每个阵眼上主持。还需要——”
他顿了顿。
“还需要那根线。”
年轻人看着他。“那根线在你魂魄里。你要用它做什么？”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用它把所有的残骸连在一起。七十二部洲，十万年，无数人的执念，都在那根线上。用那根线做阵眼，这个阵才能活。”
年轻人没说话。他看了林风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