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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树
回到山谷，林风第一件事是找了一块空地。
空地就在天枢城东门外，原本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银灰色的草。周嫂带人把那片草拔了，翻了三遍土，又浇了灵泉水。土变得油黑发亮，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棉被上。
林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土是温的，像有体温。
“可以种了。”小树说。
林风从体内世界取出那颗果子。淡黄色，拳头大，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果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掌纹，又像地图。他把果子轻轻放进坑里，盖上土。
土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风蹲在旁边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韩老七也蹲在旁边，等得不耐烦：“这玩意儿要多久？”
“不知道。”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先干别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风一边等种子发芽，一边处理体内世界的杂事。
八千多人，吃喝拉撒都是事。周嫂是个能人，但能人也架不住事多。她来找林风，说粮食快吃完了。山谷里种的那点地，不够八千人吃。林风想了想，去混沌里找了几座没有活人的残骸，从里面翻出不少储物袋，袋子里有粮食、种子、丹药、法器。粮食虽然放了十万年，但在储物袋里保存完好，拿出来跟新的一样。
周嫂看见那些粮食，眼睛都亮了，带着人连夜搬进天枢城的粮仓里。粮仓很大，能装十万人的口粮，八千人的倒进去，只填了个底。
“还得找。”周嫂说。
林风又去找了几趟，把能找到的粮食全搬了回来。粮仓填了七成，够八千人吃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风觉得，三年内应该能解决粮食问题。
然后水不够了。
那条河本来只有几里长，供几百人用绰绰有余，但八千多人一用，河水明显少了。林风去河边看了看，水位比之前下降了三尺。
小树说：“别急。等第二棵树长出来，河就会变大。”
林风问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小树说快了。林风觉得这个“快了”跟之前那个“快了”一样不靠谱。
但他没催。
日子一天一天过。山谷里的人越来越多——不是新救的，是生的。那些凡人在山谷里住下来，日子安定了，就开始生孩子。一个、两个、三个……林风数不清了，只知道周嫂来找他，说要多盖一批房子，还要办个学堂，教孩子们认字。
林风说行。
学堂就盖在天枢城西边，三间大瓦房，里面摆了几十张桌子凳子。老师是从那些修士里挑的，一个老修士，修为不高，但学问好，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第一天上课，来了四十多个孩子，把三间房挤得满满当当。那个小女孩也去了，坐在第一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
林风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比他修炼几万年还有意思。
第二棵树是第三十七天发芽的。
那天早上，林风正在天枢城城墙上打坐，忽然感觉体内世界一震。他睁开眼，看见东门外那片空地上，冒出了一棵小苗。翠绿色的，两片嫩叶，叶子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风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在小苗旁边，蹲下看。
小苗在长。
肉眼可见地长。从一寸到三寸，从三寸到一尺，从一尺到三尺。叶子从两片变成四片，从四片变成八片。树干从翠绿变成淡金，又从淡金变成深金。
长到一丈高的时候，它停了。
然后它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