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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子都一百多岁了,想不想干活不重要。
重要但凡发现是袁天罡,这老小子不先跟我拼命?
还有长生丹……’冯仁连忙摇头,“那大叔是我半路遇上的,请他喝了顿酒吃了顿饭才拿下。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估摸着找不到了。”
总觉得他在忽悠我,但就是找不到证据……李隆基撇撇嘴,“真是半路碰的?”
“真的。”
“真的?”
“真的,爱信不信。”
李隆基(lll¬w¬):“成吧,朕姑且信你。”
说完,才看向一旁的画,“这画不错,是你画的?”
吴道子恭敬行礼,“确是草民所作。”
“叫什么?”
“吴道子,字道玄。”
李隆基点头,“朕让你入宫作画你可愿意?”
吴道子即刻行礼,“草民愿意!”
“好,即日起,朕封你为内教博士,非有诏……”
“停!”冯仁打断,“你这话后面说了,如果他老了退休,靠啥吃饭?”
内教博士。
从九品。
俸禄微薄,可那是给皇帝作画的差事。
多少画师熬了一辈子,连宫门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而他,一个从阳翟走出来的穷小子,在春明门外摆了几年摊,被贺知章拽进集贤院抄了几个月书,如今竟要被皇帝亲口封为内教博士。
“冯大夫……”吴道子的声音发涩,“草民、草民何德何能……”
“你闭嘴。”冯仁头也不回,“老子在给你争养老钱。”
李隆基站在廊下,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
他看着冯仁,看了很久。
久到吴道子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久到院门外那两个随从开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冯大夫,”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朕是认真的。
内教博士,从九品,俸禄虽薄,可好歹是个官身。
有了官身,老了就有俸禄可领,有房子可住,不至于流落街头。”
“从九品?”冯仁转过身,看着李隆基,“陛下,您知道长安城里一个从九品的小官,一年的俸禄是多少吗?”
李隆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冯仁替他答了:“禄米五十石,俸钱三贯。
五十石米,够一个人吃饱,可养不了家。
三贯钱,在长安城里连间像样的屋子都租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道子身上,“这小子将来要娶媳妇,要生孩子,要养家糊口。
你让他拿那点俸禄,喝西北风去?”
李隆基沉默了。
吴道子蹲在角落里,脸涨得通红,想说自己不娶媳妇,不生孩子,不养家糊口,就想画画。
可话到嘴边,看见冯仁那道目光,又咽了回去。
“那依冯大夫之见,朕该如何?”
冯仁走回廊下,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给他一个闲职,正八品以上,不用天天点卯,不用处理公务,该画画画画,该领俸禄领俸禄。”
李隆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冯大夫,你这是要朕给他开个后门?”
“后门?”冯仁放下茶盏,“陛下,您见过哪个开后门的,在春明门外蹲了几年摊,在集贤院抄了几个月书,才混到一个从九品?”
李隆基的笑凝在嘴角。
他看着冯仁,又看了看蹲在角落里那个满手墨渍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传旨,”他终于开口,“吴道子,授将作监丞,从八品上,掌宫苑土木修缮及绘画之事。
非有诏,不必入宫点卯。”
吴道子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浑身发抖。
“草民……臣、臣谢陛下隆恩!”
总算改口了……冯仁叹了口气。
李隆基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看向冯仁。
“成,那朕现在回去让裴坚拟折子,直接走流程。
倒是你,当了侍中就得给老子上朝,别跟之前一样装死不上朝!”
…
太平公主接到那道让位诏书的傍晚,长安城落了雨。
她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摊着那道明黄绢帛,诏书上的字迹她认得。
李隆基亲笔,玉玺的印泥还是那种特制的朱砂,盖了这么多年都没褪色。
但是字是他的字,可连成句子……她总觉得是那个土匪写的。
太平公主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那道明黄绢帛,指节泛白。
她身边的侍女早已被屏退,堂中只余崔湜一人,垂手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崔相国。”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崔湜后脊梁一紧。
“臣在。”
“你说,这道诏书,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替他出的?”
崔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臣……不知。”
太平公主把诏书放在案上,“让天下?”
她忽然笑了,“他倒是大方。”
崔湜斟酌着词句:“公主,陛下这道诏书,臣以为……不能接。”
“本宫知道。”太平公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