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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我要带走。”
青衫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不是在向威震江表的东吴上将军甘宁要人。
甘宁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充满了杀意和嘲弄:
“哈哈哈!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狂徒?藏头露尾,也敢在我甘兴霸面前大放厥词?要人?凭你也配?!”
他手中双戟上的淡蓝色光芒再次暴涨,戟尖直指青衫男人,厉声喝道:
“报上名来!否则,连你一起,变成我戟下亡魂!”
面对甘宁的滔天杀意和厉声质问,青衫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甘宁的不智。
他没有回答甘宁的问题,反而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林凡“哀伤”力量杀死的、脸上凝固着诡异表情的吴军尸体。
又看了看重伤濒死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甘将军,”
青衫男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朗平静,
“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无意插手这场战争。我只要这个人。”
他再次指向林凡。
“若将军肯行个方便,我即刻带他离开,绝不逗留,也不会再出现在将军面前。”
甘宁脸上的怒意更盛,但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倚仗。
他甘宁纵横江表多年,并非有勇无谋之辈。
“你究竟是谁?”
甘宁沉声问道,同时暗暗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的吴军士兵悄然向青衫男人合围,
“此人是我军要犯,身怀诡异力量,必须带回江东,由我主公孙权和公瑾先生发落。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我是谁,不重要。”
青衫男人似乎对周围悄然逼近的吴军士兵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众人这才看清。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支长约尺余、通体碧绿、仿佛由某种玉石或翠竹打磨而成的……
笛子?
他将那支碧玉笛子凑到唇边,目光平静地看向甘宁,做出了最后的、仿佛通知般的陈述:
“既然将军不肯通融……”
“那,得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衫男人闭上眼睛,唇瓣微启,一缕悠扬、清越、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空灵、寂寥、甚至……
一丝诡谲韵味的笛声,从他唇边,从那支碧玉笛子中,袅袅飘出。
笛声初起,并不高亢,反而有些低沉婉转,如同月下清泉流淌,又像是深秋夜风吹过竹林,带着一种自然的天籁之美。
在这血腥的战场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诡异。
然而,这看似平和悠扬的笛声响起不过几个呼吸——
异变陡生!
距离青衫男人最近的那几十名正在缓缓合围的吴军士兵,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茫然、空洞,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一种极其怪异的、混合了痴迷、狂热、以及……杀意的扭曲表情,缓缓浮现在他们脸上。
“杀……杀……”
“敌人……在那里……”
“杀了他们……为了……为了……”
含糊不清、充满混乱的嘶吼声,从这些士兵喉咙中挤出。
他们眼中的“敌人”,不再是青衫男人,也不再是林凡三人,而是……他们身边的、前一秒还是战友的同袍!
“噗嗤!”
一个吴军士兵,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捅进了旁边另一名士兵的后心!
那名被刺的士兵,在倒下前,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样的狂热和混乱,反手一刀砍向了另一个同伴!
“啊!你干什么?!”
“王二!你疯了?!”
“敌袭!敌袭!是自己人……不!他们是敌人!”
凄厉的惊叫、怒吼、质问、惨叫,瞬间打破了笛声带来的短暂寂静!
那几十名被笛声影响的吴军士兵,如同发狂的野兽,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兵器,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所有能动的人!
无论对方是不是吴军,无论之前是不是战友!
自相残杀!
毫无预兆,毫无理由的自相残杀,就在甘宁眼前,在他数百精锐部下中,骤然爆发!
“混账!!”
甘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瞬间明白了,是那笛声!
是那个诡异的青衫男人搞的鬼!
那笛声,竟然能惑乱心神,操控士卒自相残杀!
“稳住!都给我稳住!那是妖法!捂住耳朵!结阵!”
甘宁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虽惊不乱,立刻运起全身的“无双之力”,发出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暴喝!
淡蓝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形成一股无形的、充满刚猛肃杀之意的力场,试图驱散那诡异的笛声,唤醒混乱的士兵。
同时,他手中双戟一摆,就要策马冲向那个依旧闭目吹笛、仿佛对周围惨烈厮杀浑然不觉的青衫男人!
必须先杀了这个始作俑者!
然而,就在甘宁暴喝出声、力场扩散、注意力全部被青衫男人和自相残杀的部下吸引的刹那——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快得如同鬼魅的淡灰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战场另一侧的阴影中疾射而出!
目标,不是甘宁,不是青衫男人,也不是任何吴军士兵。
而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的林凡。
那影子速度极快,动作更是轻盈诡异,如同没有重量,贴着地面疾掠,在混乱的战场和甘宁力场的边缘缝隙中穿梭,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