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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变成了身体,龙的身体。很长,很粗,有鳞片。
鳞片是幽蓝色的,每一片都有拇指那么大,排列得很整齐,像鱼鳞,又像铠甲。鳞片的边缘是银白色的,像镶了一层银边。身体在寒潮中蜿蜒,像一条河在山谷中流淌。身体上有一条背鳍,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背鳍是透明的,像冰,像水晶,像玻璃。背鳍的边缘很锋利,像刀刃。
龙的四肢。每条腿都有三个爪,爪是银白色的,很尖,很亮,像四把钩子。爪子上有肉垫,肉垫是深蓝色的,很软,踩在地上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
龙的尾巴。尾巴很长,很细,像鞭子。尾巴的末端有一簇毛,毛是银白色的,很软,很密,像一把扇子。
一条冰龙,在王平面前,盘着身体,看着他。
它的身体很大,大到占据了祭坛的一半。它的头悬在王平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它的眼睛幽蓝色的,像两颗蓝宝石,没有瞳孔,但王平知道它在看他。它的目光很冷,但不是那种让你发抖的冷,是那种让你安静的冷。像冬天的深夜,你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抬头看星星。星星很冷,但你不觉得冷。因为你的心比星星还冷。
渊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的牙齿。牙齿是透明的,像冰,像水晶,像钻石。牙齿很尖,很长,密密麻麻地排成两排。它的舌头是深蓝色的,很厚,很软,上面有倒刺。倒刺是银白色的,很小,很密,像一把把钩子。渊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发出“嘶嘶”的声音。它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它想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王平在心里说——渊,不用怕。你不用检查你的武器,你没有敌人。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渊闭上了嘴,它的舌头缩回去了。它看着王平,歪着头,像一个在听故事的孩子。它不懂“安全”是什么意思,但它懂王平的意。王平的意是“你不用害怕”。渊没有害怕,它只是好奇。它好奇这个世界,好奇自己,好奇这个给它取名字的人。
王平伸出手,渊低下头,把鼻子凑到他的手上。它的鼻子很凉,很湿,像狗的鼻子。它在闻王平的味道,不是用鼻子闻,是用意闻。它在感受王平的意,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心跳。它的眼睛闭上了,它在专心感受。它的身体在寒潮中微微摆动,像一条在水里休息的鱼。它很舒服,因为它找到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王平摸了摸渊的鼻子,渊的鼻子上有鳞片,很小,很细,像沙粒。鳞片很凉,但很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渊的鼻子在王平的手上蹭了蹭,像一条狗,像一只猫,像一个孩子。它在撒娇,因为它开心。它开心自己活了,开心自己有名字,开心自己有一个可以摸它鼻子的人。
第三天,结束了。
渊盘在祭坛的角落里,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座冰山。它的眼睛闭着,但还在微微发光,幽蓝色的,像深海里的灯笼。它在睡觉,但它没有睡着。它在做梦,梦见了什么?梦见了王平,梦见了他的手,梦见了他说“渊”的时候嘴唇的形状。它不知道嘴唇是什么,但它记住了。记忆不需要理解,记忆只需要存在。
第四天,王平参悟的是重力术。
土系,有法宝翻天印。翻天印是王平的本命法宝,主防御与镇压。第四境的时候,翻天印可以化成一座山,镇压一切。但它只是一座山,没有生命。山是死的,它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呼吸,不思考,不选择。王平想要它变成活的,变成一只石兽,或者一个石人,或者任何有生命的东西。他想要他的翻天印知道什么是“我在”。
他在石碑前盘腿坐下,这一次,他没有结印。翻天印从他的丹田中飞出来,不需要结印,因为它是他的本命法宝。它和他之间有一种联系,不是用神识联系,是用“命”联系。他的命就是它的命,它的命就是他的命。他们是一体的。
翻天印悬在面前,很大,像一个方形的印章。它的边长大概有一尺,高度也有一尺。它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石头,但不是普通的石头。它的表面很光滑,像被打磨过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是混沌镇封的纹路,是王平从混沌仙王炼器心得中学来的。符文很密,很细,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印面。符文在发光,灰白色的光,很淡,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火。
王平看着翻天印,用“意”对它说话。他说——你是活的。你不是一块石头,你是一个生命。你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你是土,土可以成山,成石,成尘。你可以是龟,是虎,是龙。你是自由的。你的名字是“厚”。厚土的厚。
翻天印颤了一下。
只是颤了一下,很轻,很短暂。但王平感觉到了,因为翻天印和他的命连在一起。它的颤,他也能感觉到。翻天印在听,在听他的意。它听见了“厚”这个字,它知道这是它的名字。厚。很厚很厚的土,踩上去不会陷下去,很稳,很实,很安全。厚不是硬,厚是重。重到风吹不动,雨打不动,时间也磨不平。
翻天印开始变化。
它的形状变了,不再是方方正正的印章。它变得圆了,像一颗蛋。蛋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从顶端开始,像树枝一样向四周分叉。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蜘蛛网。蛋壳在碎裂,一小块一小块地脱落,落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有人在敲桌子。蛋壳掉光了,从里面爬出来一只小东西。
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圆滚滚的,灰白色的,像一只穿山甲。它有鳞片,鳞片是灰白色的,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像铠甲。它有爪子,爪子是黑色的,很短,很粗,像四把小铲子。它有尾巴,尾巴很长,很细,像一根绳子,尾巴的末端没有鳞片,是粉红色的肉,很嫩,很软。它有眼睛,眼睛很小,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豆。
小东西趴在地上,不动了。
王平看着它,它在看他。他们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动。王平在心里说——厚,过来。小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爬过来,是滚过来。它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个球,滚到了王平的脚边。然后它展开了,仰面朝天,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像一个翻不过身的乌龟。王平笑了,他伸出手,把小东西翻过来。小东西趴在他的手心里,用头蹭他的手指。它的头很硬,因为上面有鳞片。但它的动作很轻,很小心,怕弄疼王平。
王平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它的背上的鳞片很凉,很滑,像打磨过的石头。鳞片的边缘很薄,像刀刃,但不锋利,不割手。它的尾巴卷起来,缠在王平的手腕上,像一条皮带。它的爪子抓着他的手指,抓得很紧,怕掉下去。它的眼睛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有一道光,很小,很亮,像一颗星星。
王平在心里说——厚,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厚眨了眨眼,它的爪子松开了一点,但还没有完全松开。它在学,学信任。信任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次被接住的经验。王平会接住它,一次又一次,直到它不再怕。王平把厚放在膝盖上,厚在他的膝盖上趴着,缩成一团,像一个灰色的毛球。它闭上了眼睛,但它没有睡觉。它在感受王平的体温,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的心跳。它要把这些都记住,因为这些都是它信任他的理由。
第四天,结束了。
第五天,王平参悟的是白虎戮神剑罡。
金系,以混沌之力凝聚庚金剑气,锋锐无匹。第四境的时候,他的白虎戮神剑罡可以斩断一切,连法则都能斩断。但那只是“斩”,不是“活”。斩是动作,是工具,是手段。斩没有自己的意志,你让它斩,它就斩。你不让它斩,它就不斩。它不知道为什么要斩,不知道斩的是什么,不知道斩完之后会怎样。王平想要它变成活的,变成一只白虎,或者一把有灵的剑,或者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他在石碑前盘腿坐下,双手结印。白虎戮神剑罡从他的掌心涌出来,银白色的,像一道剑光。它很锋利,锋利到空气都被切开了。空气被切开的时候,发出“嘶”的一声,很短,很尖,像蛇吐信子。剑光悬在面前,很亮,亮到王平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它不动,不颤,不呼吸。它只是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