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帐新帐,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师爷急道,“难不成真等他来抄”
马三爷猛地一拍桌子。
“闭嘴!”
这一下,屋里再没人敢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再这么下去,早晚轮到咱们。
而在城东,气氛就不一样了。
城东那边,多是守旧贵族和一些偏武的家族。
这些人手里有护院,有旧兵,有些还养著弓手,比商头能打,比城西那边更会装。
所以城西出事后,城东第一反应不是慌,是看,看塔失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一座大宅的偏厅里,几个城东老家主围坐著,桌上摆著茶,可没人喝。
其中一人抬手捻著鬍鬚,慢慢道:“乌家挨这一下,不冤。”
“他们先动了递信的心思,叫塔失拿住把柄,也怪不得旁人。”
另一个老者哼了一声。
“你真觉得塔失是冲递信去的”
“那你觉得他是冲什么”
“冲仓,冲粮,冲银子。”
“递信只是个由头,就算昨夜没人放绳,今天他也会找別的藉口下手。”
屋里一静,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说到底,这几个人心里都有数。
塔失现在守城守得心里发毛,外头黑旗军不攻,只围著放风、掛牌、堵线。
这比真打还烦,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卖你。
所以塔失一定会先抓钱粮,先抓人心,先把本地势力压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有人问。
没人立刻接,因为这问题不好答。
站塔失怕被他榨乾。站外头又怕黑旗军城破后翻旧帐。
继续看乌家和商头的下场就是前车。
最后,坐在主位的老人慢吞吞开口。
“先不动。”
“让商头先去挡一挡。”
“塔失现在盯上的是他们的仓,不是咱们的刀。”
这话说得很直,把其他几人都说得皱了眉,可没人反驳。
因为说到底,大家都还是想看別人先吃刀,只要刀还没砍到自己头上,人就会忍。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后辈从外面快步进来。
“父亲,街上都在传,塔失叫商头今日把仓册和驼队名簿交上去。”
主位上的老人抬了下眼皮。
“那就让他们交。”
年轻人忍不住道:“可商头若是真被逼急了,未必不会跟城西站到一起。到那时,塔失手里握了钱粮,城中反而更难收拾。”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看得明白。”
年轻人咬了咬牙:“儿子只怕,再这么拖下去,下一个就是城东。”
老人没说话,可这句话,已经戳到他心口上了。
是啊,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城东谁也不敢打包票。
而此时的塔失,也正陷在两难里。
北营里,几名副將和心腹围在帐中,案上摆著从乌家搜来的路引和帐纸。
塔失来回走了好几圈,脸上全是烦躁。
一个副將先开口。
“將军,昨夜和今早都闹成这样,城西那边已经不服了,要不先缓一缓”
“缓”塔失停下脚步,盯著他,“怎么缓”
“把人放回去”
“把搜出来的粮袋送回去”
副將低头,不敢接。
另一个人硬著头皮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想,城西那边一闹,商头和城东都在看,若此时再逼商头,只怕会更乱。”
塔失沉著脸,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更乱,可他没法不逼。
他手里的人吃什么马餵什么火药从哪来全在城里这些人手上。
他们若真背地里递信,递门路,自己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帐內静了片刻,一个心腹低声道:“將军,属下觉得,今日这仓册和名簿,还是得要。”
“至少得先让商头把底露一露。”
“露了底,咱们才知道谁手里还有多少粮,多少驼,多少人。”
塔失看向他。
“若他们不给呢”
“不给……”那心腹一咬牙,“那就逼一家出来杀鸡。”
帐內空气一下紧了,这话说得狠,可现在,也確实只有这条路最像路。
塔失最后还是坐了下来,手按在案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令。”
“西门、南门、城西街口,再加卡哨。”
“今夜起,谁家院里擅自出人、出车,不问缘由,先拿。”
“还有。”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传话给城里商头。”
“明日,必须把各家仓册、驼队名簿送上来。”
“谁敢拖,谁就是通外。”
几名副將对视一眼,全都低头应是。
军令一下,就再没有迴旋余地。
很快,城里各家商头都接到了话,有的是亲兵上门传,有的是街口贴榜,还有的是熟人来提醒。
总之意思只有一个,明日,不交也得交。
於是商头那边彻底坐不住了。
晚上,城南一处平日谈买卖的小院里,几名大商头悄悄聚在一起。
门关得死,连灯都只点了一盏。
马三爷也来了,他脸比白天还差。
刚坐下,一个穿青袍的商头就先开口。
“都听见了吧”
“塔失要咱们交仓册。”
“他这不是借,是要拿命根子。”
另一个人咬牙道:“交了,咱们就完了。”
“可不交呢”有人反问,“不交,乌家的路就在前头。”
“乌家是乌家,咱们是咱们。”青袍商头压著声音,“咱们手里有驼队,有粮,有银,塔失也不敢一下子把咱们全杀了。”
马三爷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不敢”
青袍商头被他这一问,脸色一滯。
马三爷把茶碗重重放下。
“昨日他还不敢搜乌家,今日乌家就死人了。”
“你还指望他跟你讲道理”
屋里一时没声,所有人都明白,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
是比谁先下手,谁先认怂,谁先找路的时候。
一个年纪稍小的商头抿了抿嘴,忽然道:“诸位,要不咱们先交一部分,留一部分”
马三爷听了,直接摇头。
“没用。”
“你交一部分,他就会要第二部分。”
“他现在不是缺一本帐,是缺把咱们全攥住。”
另一个人低声问:“那还能怎么办”
马三爷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出一句。
“再这么下去,早晚轮到咱们。”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发狠,是认命。
塔失昨天搜的是乌家,今天逼的是商头。
再过两日,若城中还这样僵著,他只会越来越狠。
到时候,不是交不交仓册的问题,是你整家还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而在城外,瞿通也收到了最新的城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