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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又急。”
相比於崔世藩的暴躁,顾承鄞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他的表情从崔世藩怒目而视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
心態更是平和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人指著鼻子吼的人。
面对崔世藩这样的老狐狸,顾承鄞可谓是手到擒来。
你越急,他就越稳。
你越稳,他就越急。
这是博弈的基本法则。
“崔阁老,晚辈没有冒犯的意思。”
“不仅如此,晚辈很尊重您,也很尊重子鹿。”
“所以才说这是特殊情况。”
顾承鄞说尊重,是在告诉崔世藩。
这不是在做交易,也不是在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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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
所以他才会打开天窗说亮话。
崔世藩的嘴唇动了动,他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从顾承鄞说特殊情况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明显就是在指天师府的那位惊蛰大人。
林青砚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亦或是实力,都不是崔氏能比擬的。
天师府是超然於朝堂之上的势力,不归任何部门管辖,不受任何官员节制。
只听命於太合一人。
崔氏虽然是千年世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根系深扎在朝堂的每一寸土壤里。
但在天师府面前,在林青砚面前,根本不够看。
別的不说,光是金丹无敌四个字,就能嚇哭多少世家。
崔世藩沉默了。
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碰撞,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地想要衝出来。
但崔世藩把它们压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想通了,不是因为他接受了。
而是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情绪都是无用的。
愤怒不会让林青砚变弱,不甘不会让崔子鹿更有资格,心痛不会让顾承鄞改变主意。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
崔世藩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但嘴唇刚张开,就停住了。
他转头朝宫门的方向看去。
顾承鄞同样也转头看了过去。
储君宫门处,一辆车架稳稳停住。
这辆车架不大,黑漆平顶,没有任何装饰。
看起来和神都街头隨处可见的寻常马车没什么区別。
但拉车的马毛色油亮,肌肉匀称,蹄子在地上轻轻地刨著,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这是宫里的马,是御马监精心饲养的良驹。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张脸庞缓缓浮现。
吕方。
他从马车上下来,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目光从宫门扫到庭院,从庭院扫到廊下,从廊下扫到主殿的门口。
吕方的目光在顾承鄞和崔世藩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朝两人远远頷首示意。
顾承鄞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
“陛下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
崔世藩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落在吕方身上。
两人都知道吕方为什么来。
从崔子鹿提亲顾承鄞的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起。
宫里一定会有反应。
因为这件事触及了洛皇的底线。
崔家和储君党联姻,打破的是朝堂的平衡。
这个平衡,是洛皇能够安稳坐在龙椅上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