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婴的第一步,是丹破生婴。金丹碎裂,元婴从碎丹之中诞生。这是修士一生之中最凶险的关口,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
“如果你体內只有一种能量,丹破之时,碎丹之力虽然狂暴,却能被功法引导,化作元婴诞生的养料。”
“但你体內有两种相互仇视的能量,在金丹碎裂的那一瞬间,最先发生的不会是生婴,而是。”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自爆。”
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种强大至极的能量,在金丹碎裂的瞬间失去束缚,会如同仇人见面,疯狂廝杀。那种由內而外的爆炸。”
他盯著孟川的眼睛。
“只怕十死无生。”
丹房之中,寂静可怕。
云游散人继续道。
“即便你侥倖压制住了那场爆炸,让两种能量混合形成了元婴。”
他摇了摇头。
“那个元婴,也会是畸形的。它可能天生带有致命缺陷,无法稳定吸收天地灵气;可能在后续的心魔劫中极易失控,让你陷入万劫不復的幻境;甚至可能。”
他的声音更低了。
“直接变成没有神智的魔婴,反噬宿主。到那时,你的肉身会被它占据,你的神魂会被它吞噬。你就不再是你了。”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在蒲团上坐下。
端起酒盅,却发现酒盅已经空了。
他隨手將酒盅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孟川脸上。
“小子,你现在明白了吗”
孟川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但眼中那一抹惊骇,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当然明白。
云游散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
丹破生婴,那是他迟早要面对的关口。
他原以为,以他的根基、以他的积累、以他对两种能量的精纯掌控,总能找到一条路。
但云游散人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將他所有的侥倖浇得透心凉。
灵力与煞元,在金丹碎裂的那一瞬间失去束缚,会如同仇人见面,疯狂碰撞。
按部就班突破元婴,这条路走不通。
至少,以目前的想法,走不通。
他抬起头,看向云游散人。
“所以,厉无极能成功,一定有他独特的法门。”
云游散人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厉无极当年能成功,他一定找到了某种法门,能让两种能量在丹破之时不是互相廝杀,而是互为阴阳、彼此成就。”
他顿了顿,又道。
“但这法门,外人无从知晓。你若想探知其中奥秘。”
他看向孟川。
“恐怕得亲自去中州京都走一趟了。”
孟川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云游散人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云游散人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孟川的眼中,带了抹可惜之色。
如此天纵之才,只怕要就此止步。
一旦强行突破,等待他的便是身死道消。
孟川放下两盅灵酒,之后转身,走向洞府门口。
禁制光幕在他身前裂开一道缝隙,山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站在门口,望著远方那片茫茫天际。
中州京都。
厉家。
阴阳元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