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慰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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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被踹得齜牙咧嘴,又不敢躲,只能跟著出去。

朱慈烺在李定国与秦良玉的陪伴下,登上船与船之间的踏板,回到自己的楼船。

“大家都散了吧。”

秦良玉与李定国对视。

一误杀亲弟弟,旁人无从劝慰。

考虑到江上修士如云,绝不可能发生两年前闯贼劫持那般事,让殿下独自待一会儿也无妨。

於是二人带著护卫依言退下。

朱慈烺独自站在甲板上,任风吹拂。

这一站,就站到了傍晚。

午膳没有用,晚膳也没有传。

只是愣愣望著东面的天空,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千山万水,望见金陵。

这些天,朱慈烺时常猜想,阿弟死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猜想阿弟为隱藏真面目,得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只为找一个能让自己原谅自己的理由。

例如,阿弟视百姓如芻狗,台南血夜杀了上千修士军民,在金陵也造成数千人命伤亡。

朱慈烺为救百姓,无意中“大义灭亲”—

不。

这个理由,並不能让他好受半分。

阿弟或许伤害了全天下人,可唯独对他这个哥哥,自始至终,都是世上最好的兄弟之情。

“是阿兄对不起你。”

朱慈烺喃喃,脸颊掠过一丝清凉。

就在这时,左下角的船板忽然传来水声。

朱慈烺心头一凛,当即便要高声呼喊“大殿下,是我!是我!”

朱慈烺听出声音的主人,走到船舷边探头一看。

只见郑成功像只蛤蟆似的趴在船舱外壁上,两只手攀著船板边缘,脚蹬在船舷上,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肩膀上还各蹲著一个活物——左边一只蛤蟆,右边肩膀上蹲著一个小小的纸人。

朱慈烺看得一愣。

郑成功见他探头,嘿嘿一笑地爬了上来,擦了擦手上水渍。

朱慈烺愣愣地看著他:“————可有要事”

郑成功笑道:“我哪有什么要事,就是想来找殿下说说话。”

朱慈烺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我无碍,劳烦成功掛心了。”

郑成功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的眼角瞧。

朱慈烺后知后觉,连忙侧过身去擦拭眼角。

“我让你失望了。”

郑成功连忙摆手:“不不不,大殿下,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的储君人选。我从来没对你失望过。”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都还年轻,路还很长。做事总要成长的”

说完,郑成功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黄帽,寻求认同:“你说对不对”

黄帽没有搭理。

因为它正用两只小手扒著坐骑的肩膀,像猫一样抬起后脚,给自己的脑袋挠痒痒。

——原来,白日郑成功隨手给它套上的衣裳,竟是三色纸裁成的三花猫纸衣。

郑成功无语了:“你是猫吗”

黄帽停下动作,仰起头,无辜地看他。

一人一纸的互动,让朱慈烺情不自禁地放鬆下来。

於是伸出手,像抚弄真正的猫似的,抚摸黄帽的小脑袋。

接著,黄帽眯低墨点眼睛,仰过身,露出小肚子,嘴里发出一声:

朱慈烺笑意更深了些。

见此討样,郑成功忍不住诉苦道:“这小东西平时闹得很,半点不听话。一到大殿

朱慈烺边抚黄帽,边道:“我们兄弟三人,十年前曾去瀋阳,跟隨卢师师父学习法术。”

郑成功恍然:“原来是那个时候就跟黄帽认剧了呀!”

“喵—”

朱慈烺又道:“卢师父曾说,黄帽虽非人族,却性情聪慧,诚信善良,纯粹如白纸,必须要有正道人士时刻引导。故而卢师父对黄帽极为上心。

他看向郑成功:“如今却捨得將黄帽託付给你照顾,说明你是卢师父认可之人。”

郑成功被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我哪有这么好啊。”

朱慈烺捏了捏黄帽的小爪子:“等到了酆都,累以带他去泡泡参泉。他会更高兴。

“什么泡参泉”

郑成功惊讶道:“这小傢伙还能泡参泉”

朱慈烺刚要应声,正享仏挠痒痒的猫咪版黄帽立刻仰低头,不满地叫道:“大惊小怪!我不但会泡参泉,到了冬天还累以言火呢,喵!”

温直气壮,又软软糯糯。

让朱慈烺和郑成功都笑了低来。

两人聊了许多。

朱慈烺打开了话匣子,讲了不少黄帽生活上的细节一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爱闹,什么时候爱睡,怎么哄才肯听话。

几乎与卢象升的叮嘱分毫不差。

不知不觉,两刻钟过去。

朱慈烺只觉得鬱结之气散了许多,对郑成功郑重拱手:“多谢郑兄,今夜特来关怀慈烺。”

郑成功连忙摆手:“不敢仏不敢仏。”

他看著朱慈烺,认真道:“其实,我想追隨的,一直是大殿下您。”

朱慈烺没有惊讶。

“那就更要请郑兄,务必留在三弟身边了。”

郑成功一愣。

“三弟与黄帽有些类似。天性聪慧,才能颇高,只是性子久流不羈,需良臣益友陪伴引导。如若郑兄不在,他摩下那帮好斗逞勇的修士,只会將他带得更偏。”

朱慈烺恳切道:“就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拜託郑兄照顾弟弟了。

听了这话,郑成功不免嘆气挠头:“你们兄弟还真是像啊。”

这回轮到朱慈烺愣住了。

郑成功把手捂到嘴边,小声说:“若三殿下不放人,我怎么累能偷偷跑过来跟大殿下说话估计等我回到那边船上,三殿下又要找藉口踹门,问我刚才去哪了、见了谁,说了什么。”

二人会心一笑,抱拳作別。

郑成功纵身一跃,跳回水中。

目送郑成功爬回对面甲板,饿了一天的朱慈烺终於低了食慾,正要转身回舱高处忽然传来钟声。

隨即,前头船队全都响低了哨声。

此低彼伏,划破夜空。

江面上灯火点点,连成一亍。

更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之间,隱约累见城池与巨大黑影的轮廓。

朱慈烺面上的轻鬆之意瞬间散去:“酆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