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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秣马厉兵(1 / 2)

第90章秣马厉兵

“朕嗣承大统,临御天下,夙夜惕厉,惟求安民戡乱,以保社稷;然邇来秦地屡遭旱蝗,赤野千里,饥民流离,而寇氛日炽,州县屡陷。”

“朕每览奏报,痛切於心。尔陕西巡抚练国事,受命抚绥西陲,职在安民戡乱,宜当竭忠尽智,紓解倒悬。”

“乃者抚驭无方,措置乖张,以致賑济失时,军机貽误,流寇猖獗如故,黎庶困苦益深;此皆尔怠忽职守,负朕託付之重!若不明正典刑,何以肃纲纪而谢百姓”

“著即革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陕西巡抚之职,速解来京,下刑部勘问!”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崇禎七年冬月初六,当锦衣卫手持“驾帖”来到西安,不等练国事反应,皇帝將其革职逮捕的圣旨便在他眼前宣读结束。

等他反应过来时,站在他面前的锦衣卫千户则已经收起了圣旨,冷著脸对他道:“君豫先生,请隨我等走一趟吧。”

面对锦衣卫千户的这番话,练国事脸色变了又变,接著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那群欲言又止的陕西同僚。

待他回过头来,锦衣卫千户本以为他会求情,但练国事却很快恢復了平静,询问道:“我走后,何人总督陕西戎政”

“由洪督师暂代。”锦衣卫千户顿了片刻,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洪亨九吗”练国事鬆了口气,接著才看向自己身后的同僚。

面对数十位同僚担忧的神色,练国事反倒是安抚起了他们:“不必为我担忧,陈玉鉉此人能瞒得了陛下一时,瞒不了陛下一世,我在京城等著他!”

留下这句话后,练国事便跟著锦衣卫走出了衙门,乘马车北上北京而去。

伴隨著练国事被逮捕,彼时正在西安北边四十余里外涇阳县剿贼的洪承畴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果不其然————”

涇阳县衙內,刚刚洗漱乾净,换了身衣裳的洪承畴將手中飞报放下,表情平静中带著些复杂。

县衙內只有谢四新与他,故此谢四新没有遮掩,而是作揖道:“练国事被緹骑驾帖拿下,陛下又將陕西戎政交由督师,且辽东祖宽不日便能抵达陕西。”

“有了祖宽麾下的夷丁突骑,督师想要剿灭流寇便容易多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洪承畴摇了摇头,接著看向桌上的飞报,沉吟道:“陛下虽让我戎政陕西,可陈部院还在凤翔。”

“若是陈部院得知练君豫被押送北上,定然会移兵西安,调遣我去围剿贼寇。”

“我麾下督標营死伤不浅,唯两千四百余人,而今陕北数府饥民遍地,若闯贼裹挟饥民南下,关中时局恐会更糟————”

洪承畴这话落下,谢四新便想到了陈奇瑜的各种操作,不由得脸色难看起来。

“陈部院麾下在兵册中有四万四千余眾,然从此前力主招抚来看,恐怕並没有那么多。”

谢四新抓住了关键,毕竟当初张献忠等四万余贼被围车厢峡內,虽说四万余听上去很多,但陈奇瑜报给朝廷的兵马也在四万。

四万对四万,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没有理由打不过。

当初陈奇瑜力主招抚,对上说的是不忍陛下赤子被屠戮,而今看来,恐怕是兵力不足,不敢与流寇撕破脸皮。

汉南的情况,谢四新也是了解的,如陈奇瑜所说“四十里长车厢峡”的地点根本不存在。

汉南虽然山地居多,但並不算陡峭,若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流寇定然能出逃。

如此说来,这陈奇瑜故意夸大车厢峡的险峻,以及夸大自己的兵力,都是为了劝说皇帝招抚流寇。

若是招抚成功,那倒是没有什么,但现在招抚失败,朝廷必然会一查到底。

届时陈奇瑜麾下到底有多少兵马,恐怕都不用朝廷派出的巡按御史出手,便被

思绪此处,谢四新便走回到了县衙的沙盘前,將目光看向了沙盘上的兵力部署情况。

河南巡抚玄默拥兵二万,湖广巡抚唐暉拥兵二万,勛阳抚治卢象升拥兵五千、民壮五千,计一万。

陈奇瑜拥兵四万四千,而他们这里则是拥兵二万,不过兵力太过分散,实际能立马调遣的,只有洪承畴麾下的督標营。

只是督標营人数虽少,但战力不言而喻,足够追著十倍的流寇打。

“流寇不难对付,主要还是加入流寇的那些乱兵难对付。”

在谢四新看著沙盘的时候,洪承畴也站了起来,並说出了剿匪困难的重要一点。

对於全副武装的明军来说,哪怕有几十万作乱的饥民,想要镇压也並不困难。

成化年间,荆襄地区流民百万,聚眾作乱,结果朝廷才动用了几万兵马便很快镇压了下去。

如今的流寇之所以怎么围剿都剿不灭,主要原因是天灾人祸导致流民数量过多,其次便是因为朝廷欠餉多年,边军和军户逃亡並加入流寇的现象越来越多。

正因如此,此前刘峻等人作乱时,洪承畴才会特別吩咐边卫绞杀,为的就是不让类似的乱兵与流寇匯合。

如今流寇中但凡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是从西北四镇边军逃出,有著丰富人脉的叛军。

这些叛军聚起来后不容小覷,加上裹挟庞大的饥民群体,所以才会如此难以剿灭。

洪承畴走到沙盘前,不假思索的便將陈奇瑜的旗帜拔走了二十面,只留下了二十四面,且全部都在凤翔地界。

沙盘上减少了这两万兵马后,沙盘上便只剩下了九万多兵马。

谢四新见状,不由得附和说道:“河南、湖广等处的兵马,恐怕也多以民壮、乡兵居多,不然不会连残余境內的流寇都没有剿灭。”

弘治年间,由於武备鬆弛,朝廷下令在全国州县推广民壮制度,而这也代表著民壮正式成为固定制度。

民壮制度有著相当严格的秩序,基本编制是“总小甲一小甲”体制,一总甲辖十小甲,一小甲辖十名民壮,以此构成基本单位。

民壮日常在农閒时要在县接受军事训练,正常是固定每月操练两次,冬天操三天歇三天。

在这套制度下,每个县最少有几十到数百名不等的民壮,而这些民壮多是通过乡射礼选拔上来的好手。

民壮若是能精通马术、骑射,那则可被提拔为快手,前往府团操练,受兵备道控制,这也是明代兵备道在地方权力越来越大的原因。

正因如此,兵备道常督促各县储备火器、军械和甲冑,以此保证战时,民壮能立马转变为兵。

在这种制度下,民壮的战斗力虽然不如边军,但总归是能打仗的。

谢四新倒是没有瞧不起民壮,他主要看不上的还是乡兵。

毕竟相比较民壮制度,乡兵制度便粗糙得多,也不如民壮训练频繁,大多时候都是滥竽充数,充当边军扈从的存在。

河南、湖广等处的四万兵马,如果都是民壮的话,境內残余的流寇早就被剿灭了。

如今迟迟没有剿灭,这则说明他们麾下的兵马以乡兵居多。

想到这种局面,谢四新感到了头疼,不由得看向洪承畴:“若是如此,可用之兵恐怕不足五万。”

“这点兵马,围堵尚且困难,更別说进剿关中流寇了。”

洪承畴沉默頷首,片刻后才开口道:“朝廷发二万两银供我操训新军————”

“二万两”谢四新不由得拔高声音,隨即皱眉道:“这点银子,恐怕仅够將督標营补全至四千人。

“1

“若是能將陈部院那边吃的空餉都调给我们,这流寇早就平定了————”

洪承畴没有接话,只是接著插了三面旗帜在山西方向,並提笔在其中一面写上了“祖”字。

这三面旗帜,代表了祖宽麾下的三千骑兵,而相比较沙盘上零散的官军旗帜,与之相比更多的则是几乎插满关中的流寇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