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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我们不一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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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啊!”陈干部摆摆手,表情丰富,“刚才说了,北边那个‘慈父’一卢布都没赔!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啊,那些战俘,大部分就一直‘留’在这儿参加建设了。赎?没人来赎。现在还有小十万人在各个农场、矿场、林场呢。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指了指远处农场场部那栋更高的三层办公楼,“你们这个107农场,原来的场长调走了,现在的场长,姓谢,叫谢尔盖,毛子名儿。知道他是谁不?”

众人茫然摇头。

“就是当年第一次龙苏战争,毛熊远东军区的参谋长!被咱们俘虏的那个!还有他们司令,叫伊尔戈的,也在这农场,不过年纪大了,不大管具体事,算高级顾问。”陈干部说得眉飞色舞,“你看,从司令、参谋长到普通列兵,都在咱们这儿‘参加建设’呢。谢尔盖场长俄语汉语都溜,管理这些……呃,管理有经验,用得顺手。”

这信息量过于巨大,让这些新移民脑子嗡嗡的。曾经的敌军高级将领,现在是管理自己(和自己同类)的农场场长?这个世界太魔幻。

塔娜猛地回过神来,想起陈连长和巴特班长反复强调的“说法”,立刻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纠正道:“陈同志!我们不是苏联人!我们是龙国俄罗斯族的同胞!你刚才说的‘你们’、‘毛子’那些,是指他们,不是我们!我们跟他们不一样!”她指了指农场场部的方向,又指指自己和身后的村民,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年轻的陈干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连连点头:“啊!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没把门的,说顺溜了。是同胞!咱们自己的俄罗斯族同胞!和那些人(他朝场部努努嘴)是两码事,两码事!怪我,怪我。”他态度诚恳,但从那灵活的眼神看,这种“口误”和“纠正”的戏码,或许在他短暂的工作经历中已不是第一次上演。

误会(或者说,必要的身份确认)解除。陈干部挥挥手:“好啦,同胞们,别愣着啦!快去挑你们的新家吧!早点安顿下来,下午还要分配生产工具和划分责任田呢!好日子在后头!”

人群欢呼一声,如同出闸的溪流,涌向那片宁静而规整的院落,开始用脚步丈量,用目光比较,畅想着哪栋小楼将成为他们未来人生的崭新起点。塔娜拉着卓娜,也汇入其中。阳光洒在崭新的瓦片上,反射着温暖的光泽。耳边是同胞们兴奋的议论,远处是拖拉机持续的轰鸣。她知道,关于“钱从哪里来”的惊人答案,以及那位曾经的敌军参谋长、现在的农场谢尔盖场长,都将成为这片富饶土地背景音里,一个值得玩味、却不必过度深究的注脚。

眼下最重要的,是拥有一扇属于自己的、安定的门。而龙国,用这种混合着雄厚国力、战争遗产、务实手腕乃至一丝黑色幽默的方式,将这扇门,无比真实地推到了他们面前。

107农场不全是“老毛子”。实际上,这片规划整齐的居住区里,约莫一半的住户是早几年从关内迁来的龙国垦荒队员及其家属,他们带来了更娴熟的农耕技术和完全不同的生活习俗。整个农场目前八十户,男女老少加起来六百人左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略显奇特的“民族融合”社区。龙国住户通常更安静、忙碌于田间与自家的小副业;而原先的战俘及家属居住区则氛围略显沉闷,直到塔娜这批“新同胞”的到来,带来了一丝不同的涟漪。

消息传得很快。新任场长谢尔盖——那位前远东军区参谋长、红军上将——在得知新安置的三十户人家,并非国内新调拨的劳力,而是以那种戏剧性方式从边境线“接收”过来的原苏联村民时,他脸上惯常的、管理农场事务时的沉稳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闪过他的眼底,混合着惊讶、恍然,以及一种深切的、属于败军之将的羞愧。这种羞愧并非针对龙国,或许更多是针对那个他曾效忠、却最终未能保护其平民、甚至将其逼至如此境地的旧体制。

下午,谢尔盖还是带着几个农场的办事员,推着板车,挨家挨户给新来的住户送分配的口粮、越冬的土豆白菜,以及劈砍整齐的柴火。他穿着普通的蓝色中山装,外面套着农场发的棉大衣,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份属于高级将领的锐气,早已被北大荒的风霜和多年的俘虏(后转为监管)生涯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平静。

来到塔娜和伊万合选的小院时(两家决定暂时住一起互相照应),谢尔盖亲自将一袋面粉和捆好的柴火提进院子。他的动作熟练,显然早已习惯这些杂务。塔娜正在打扫院里的浮土,看到这个气质明显不同于普通干部或农民的中年男人,再联想到白天陈干部那番话,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俄语直接问道:“您就是谢尔盖同志?以前的……谢尔盖参谋长?”她的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甚至带着一点“见到传说人物”的朴素探究。

谢尔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放下东西,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拍了拍大衣上的面粉浮灰,才慢慢直起身,看向塔娜。他的俄语依旧纯正,但语调干涩:“我不是(那个谢尔盖)。”他否认得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眼神避开了塔娜直接的注视。

塔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北大荒的阳光下显得没什么心机:“大家都一样嘛,现在都是龙国同胞了,在这里一起过日子。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她试图表达一种和解与接纳,用她刚刚获得的、崭新的身份认同去包容对方。

这句话却似乎刺痛了谢尔盖某种坚持的底线。他猛地抬眼看她,目光里闪过一瞬间的锐利和更深的难堪,语气生硬地强调道:“我是苏联人。我们不一样。”他特意用了“苏联人”这个政治身份,与塔娜口中的“龙国同胞”划清界限。他的国籍问题敏感而特殊,作为高级战俘,他没有入籍龙国,也早已被莫斯科视为叛徒或死人,这“苏联人”的身份,如今更像是一个无处安放的幽灵标签,一个他仅剩的、用以维系过去尊严(或固执)的符号。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这时,小卓娜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含着李明给的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鼓的。她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说俄语的陌生伯伯,用稚嫩的童音,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用俄语问:“那……谢尔盖伯伯,你既然是苏联人,怎么不回苏联去呀?”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穿了谢尔盖所有用沉默和否认构筑的防御。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些,嘴唇嚅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回苏联?以什么身份回去?战败被俘的高级将领?拒绝为斯大林错误政策背锅而被清洗的对象?还是……一个在敌国农场管理昔日同胞和战俘的“合作者”?每一条路,都通向耻辱或死亡。

他所有的辩白、坚持,在这个四岁孩子天真又直指核心的问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那瞬间的窒息感,比他当年在赤塔指挥部被俘虏时还要强烈。

几秒钟令人难堪的沉默后,谢尔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他生硬地对旁边的办事员用汉语说:“放下东西,我们走。”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等他答案的小卓娜,眼神复杂至极,最终只是生硬地、用俄语快速说了一句:“小姑娘,我不想理你。”语气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一种无法面对真相的逃避。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出了小院,那挺直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仓惶。留下塔娜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小卓娜则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把嘴里的糖块咬得咯吱响。

阳光依旧照着崭新的小院和堆放整齐的粮食柴火,但刚才那一幕短暂的对话,却像一道微凉的阴影,揭示了在这片看似平静丰饶的北大荒之下,依然涌动着的、属于旧时代的历史伤痕和身份迷惘。塔娜他们可以轻易拥抱“龙国同胞”的新身份,但对于谢尔盖这样的人来说,那条回家的路,早已在战火和政治的旋涡中彻底断绝,他只能被困在这片黑土地上,做一个没有国籍的“场长”,管理着另一群失去祖国的“同胞”。卓娜的问题没有答案,或许,本身就是最残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