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就指了回去,暗金竖瞳里满是挑衅。那神態仿佛在说:“你行你上,不行別嗶嗶”。
凌霜月被呛得后退了半步,天霜剑插回剑鞘。
她不再指责,反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偏过头去,假装不看慕容澈。
但那双耳朵,却极其诚实地竖得笔直。
慕容澈见状,冷笑一声,继续她的“授课”。
她的动作越来越大。
甚至用双手模擬了顾长生当时被压制时,那无法动弹的姿態。
“轰!”
就在这时,结界內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气机波动。
这绝不是顾长生发动的攻击。
而是结界內部的人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导致自身的道基失控,引得三层结界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共振裂缝。
缝隙一闪即逝。
但就这一瞬间,几道压抑不住的声音,顺著清晨的风,清清楚楚地飘到了顾长生的耳朵里。
那是夜琉璃极度亢奋的惊呼声。
“天吶!慕容姐姐……你居然用龙尾……!”
伴隨著倒吸冷气的声音,夜琉璃笑得简直喘不过气来,那声音里透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娇媚:“哈哈哈!姐姐居然能把小王爷逼到那个份上!当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夜琉璃的娇笑声像一串银铃,在院子里迴荡。
紧隨其后的,是凌霜月那气急败坏、甚至带著几分颤音的训斥。
太一剑仙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清冷,结结巴巴,透著一种三观被完全碾碎后的慌乱。
“无耻之徒!……有辱斯文!”
凌霜月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怎能……怎能做出如此……如此下作的手段!此等倒反天罡的行径,简直、简直与妖魔何异!”
缝隙中,最后漏出来的,是慕容澈那理直气壮的冷哼。
没有了最初的羞涩与僵硬,这女帝显然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哼!端著你那正宫架子有什么用你不是骂朕无耻吗”慕容澈的声音里透著大仇得报的痛快,“你刚才听朕讲死穴反制的时候,怎么不捂住耳朵听得比这妖女还要起劲!怎么,今晚你也想去偷袭试试”
“你胡言乱语!本座只是在考核……”凌霜月的反驳显得极其苍白无力。
“砰!”
隨著最后一声轻微的炸响,那一丝结界裂缝被凌霜月的太一剑气强行修补。
后院再次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球型结界內,光影依旧在扭曲。三道绝美的人影在里面继续拉扯。
夜琉璃还在捧腹大笑,慕容澈在冷酷地说教,凌霜月在原地无能狂怒却又死死钉在那里不肯离开。
顾长生收回了目光。
他静静地看著石桌上那堆被慕容澈捏碎的白瓷茶杯粉末。
一阵微凉的晨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王府的青石板上打著旋儿。
顾长生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茶,送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清冽的茶水顺著喉咙滚入腹中,压下了体內那一丝隱隱有些躁动的混沌真气。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夹杂著难以名状的放鬆。
慕容澈这女人,一旦放下了那层帝王面具,真的是什么底线都敢突破,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掏。
他堂堂一个人皇转世,居然成了这几个女人交流“兵法”的活靶子。
顾长生摇了摇头。
他看向那三个在结界里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
这大世如炉,上界的仙盟还在算计著长生界的百亿气运。
在那无尽的虚空之外,还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体內的混沌本源。他每天走在刀尖上,步步为营。
但这小小的安康王府后院,却因为这几个女人的爭风吃醋,硬生生扯出了一方避风的港湾。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在心中腹誹:“幸好,这些倒反天罡的黑歷史,只有我的女人知道。”
若是让外界那些敬畏他如神明的万宗修士,听到这三个女人此刻在结界里討论的內容,只怕这长生界的信仰,当场就得崩塌一半。
顾长生静坐庭中,眸光悠然地掠过那道微澜起伏的结界。
看著这三位傲视天下的绝色红顏褪去昔日的高不可攀,宛如寻常闺阁密友般针锋相对。
她们在方寸之间面泛桃花,半是娇嗔半是暗暗较量地探討著深闺秘语。
那些旖旎而和隱秘在晨风中若隱若现,他缓缓饮下杯中残茶,在这大世风雨欲来之际,愜意地享受著这方独属於他的鲜活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