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和那份扭曲的忠诚,在对方眼中竟然如同透明。
“桀桀————哈哈哈————”赵源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破裂的惨笑,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扭曲的释然,“是————是又怎么样!看穿了————你们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他猛地用尽力气挺起残破的身子,眼睛里爆发出最后那种病態的光,“三殿下算无遗策!就算你们看穿了我,看穿了天海这一局,那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除了我这条贱命,你们拿得出钉死一位皇子的铁证吗大皇子为了自保,只会更疯狂地反扑,跟你们不死不休!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东政会里大皇子的人,他们会信你们他们会承认自家主子手下出了叛徒他们会拼命抵赖,把水搅浑!你们扳不倒三殿下!他永远藏在暗处!”
他大口喘著粗气,像条离水的鱼,眼睛却亮得疹人,带著殉道者般的狂热:“我的命,我的名声,早就交给三殿下了!用我这条命,能挑起你们和大皇子的死斗,能让三殿下继续安稳地布局————值了!哈哈哈哈!你们抓了我,杀了我也没用!三殿下的棋局,这才刚开始!你们防得住天海,防得住整个南方吗
帝国这么大————桀桀————你们守得过来吗姬凰曦!你的凤鸣卫”能驻守几处东政会能让你的人一直掌权做梦!”
赵源的狂吼在禁闭室里撞击迴荡,充满了偏执和末路的疯狂。
他清楚自己必死无疑,但他要用自己的死,把水搅得更浑,把猜忌和斗爭的火焰点得更旺,为他心中明主—一三皇子姬仁瑞,爭取更多时间和空间。
观察室內,一直静默旁听的姬凰曦,此时才缓缓抬起眼眸。清绝的脸上无波无澜,仿佛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杂音。
直到赵源力竭,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她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似水,却瞬间压过了所有余响:“哦”
她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傅天鸿,最终落回玻璃对面那团狼狈的身影上,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冰雪般的嘲意。
“谁告诉你,看穿了,就一定要立刻揭穿”
她向前极轻地迈了半步,高跟鞋落在静音地板上,几近无声。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审讯室內的赵源猛地一颤,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著脊椎骨倏地爬了上来。
“赵源,”姬凰曦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玻璃,钉在赵源灰败的脸上。
“你以为你一死,线就断了乾乾净净你以为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会像街头巷尾听八卦一样,只爭论邪教是谁指使”这么简单”她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对方的愚蠢,“那是小孩子过家家。”
赵源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姬凰曦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又迅速凝聚,变得更加锐利:“本督坐镇东南,权涉玄京,耳目何曾只限於一隅。。帝都暗流,南北动向,真当我浑然不觉近来,三皇兄手底下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事调动,各地冒出来的、若隱若现的资源流向————桩桩件件,真当我是瞎子,是聋子”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中的分量沉淀。
“没有庞大的资源网络在背后支撑,没有精准的情报渠道铺路,万蛇母教、
虐世会这些微末邪教,凭什么能在南方数省几乎同时发难,还差点形成燎原之势就凭它们自己那点残兵败將的本事””
她嗤笑一声,极轻,却冷到骨子里,“你也太小看帝国的情报系统,或者说,太高估了这些邪教的组织力。”
赵源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姬凰曦的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深沉,“我或许未能尽窥全豹,但这股邪风从何而起,欲往何去,心中自有经纬。”
她看向傅天鸿,又像是在透过他看著更远处的布局:“否则,贺云庭、张承远等人,何以能恰逢其会”,精准投入关键战场那都是本督以东南督台使的身份,提前向中枢申请的枢密调令”和应急预案”。防的,就是今日南方这场早有预谋的惊涛骇浪”。
“
她的目光重新锁死赵源,那里面已经没有半点温度:“所以,你的死,你这番声嘶力竭的表演,连同你主子以为天衣无缝的这局棋————”
姬凰曦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近乎冷酷。
“————既然已经摆到了檯面上,本督若不顺势而为,岂不是辜负了你们这番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