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默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出奇,“那我走过去。”
话音未落,她撑开手中黑伞,毫不犹豫地扭头扎进了白茫茫的雨幕里,快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高老师追出两步,抓住她胳膊:“严老师,你冷静点,赵校长在这条路上开了十几年车,经验丰富,如果他们平安躲过去了,肯定会想办法回来,或者想办法联系我们的!”
“如果不平安呢?”言默甩开他的手,声音被雨声撕得七零八落,却锋利。
高盛瞬间哑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言默不再说话,大步越过他,走出校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伞面上,震耳欲聋。
可言默却听不到,耳朵全都是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她不明白,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明明一辈子那么坎坷,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温时念。
如果温时念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如果在宿舍门口的那句“知道啦”,就是她们之间此生最后一面,该怎么办?
言默想不到答案,也不敢想。
她握着伞柄的手背绷出一道道青筋,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伞面被风刮得往后翻,像只挣扎的黑鸟。
她索性扔了伞,沿着那条破旧泥泞的公路小跑起来。
泥水溅上裤脚,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鞋子早已经被浸透,每跑一步都沉重无比,但她却不敢停。
跑出去大概一公里左右,前方的山道拐弯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言默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一辆沾满泥浆的红色小轿车从拐角处缓缓驶出,最终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温时念探身而出,发梢滴水,脸色被雨洗得苍白。
她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件外套,下摆沾了些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
“阿默?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连伞都不打……”
言默愣在原地,雨水顺着睫毛滚进眼眶,刺得生疼。
她抬手,指尖落在温时念脸颊——温的,软的,真实得令人心慌。
下一秒,她把人拽进怀里,牢牢抱住。
温时念被箍得喘不过气,却听见她心跳擂鼓般震在自己耳侧。
“怎么了?”温时念掌心落到她背后,安抚地拍了拍。
言默没说话,只把脸埋在她湿透的肩窝,雨水混着体温渗进衣料,像要把这一刻烙进记忆。
远处,雨声依旧,却忽然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