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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主力都在辽西,辽东空虚,除了襄平有几万兵马外,其余地方都是几千人守着的,能有什么阴谋?”矢志平不以为然道。
木质佑沉默了。从目前的情报以及形势来看,确实如此。
如果襄平一带真有相当多的兵马,不多,只要六到八万,汉人肯定敢出城迎战!
但是他们选择了龟缩,那就说明,他们兵力不足!
“留下三万人马,监视襄平,剩下的,全力往南,将襄平南边的城池全部夺取下来!”高煦华大手一挥!
“王上,请再三考虑啊!”木质佑惊道。
“咱们考虑的还不够久吗?”高煦华反问了起来,然后小眼睛里露出灼人的光芒,“咱们就是要在汉人的主力回援之前,打穿辽东!最后让疲于奔命的汉人皇帝,惨败于此!”
高煦华说出了他的雄心壮志!
木质佑低下了头,他知道阻止不了高煦华的野心了……而他眼下,也没有想出汉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靺鞨人跟新罗人的兵马,也在后边来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撤退的可能,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一条路走到黑的高句丽人,选择了在安城暂时休整了起来。一边休整,一边不断派出哨骑,往四周侦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那支撤退的守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那就是等待即将到来的靺鞨人与新罗人。
安城失陷,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战局之中,总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安城南边,临溟城内,禁军中军统领沈靖,此刻便身在此处。而他住的地方,正是裴翾跟姜楚来过的裴家老宅。
宅子早就被打扫干净了,当夜,沈靖正在裴宅的大堂内,听着下边人的汇报。
“将军,安城已经陷落,粮草尽数落于高句丽人之手。”一个斥候道。
“好!高句丽人有什么动静?”沈靖问道。
“目前驻扎在安城,除了派出小股哨骑外,并无其他动作。”
“知道了,下去吧。”
沈靖一挥手,让斥候退下后,开始思索了起来。
现在,鱼儿已经上钩了,但是仍然难说有没有脱钩的危险……他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他的七万人,隐藏在临溟一带,距离安城并不远。现在,都没有被高句丽人发现……那接下来,高句丽人还会继续往南,那么,他该怎么应对呢?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来报。
来人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将军,名叫沈晨,乃是沈靖的侄子。
沈晨汇报道:“启禀伯父,咱们部署在东边草河镇的人,发现了新罗兵!”
“多少人?”沈靖问了一句。
“约莫两万五千人!大部分都是步军!不仅如此,他们还携带着大量粮草辎重!”沈晨道。
“两万五千人?”沈靖思索了起来。
“是,将军!不仅如此,这支新罗兵队伍拉的老长,两万多人绵延了二十余里。更可贵的是,他们跟高句丽人还有两百多里的距离!”沈晨说着,眼中冒出了光芒来。
因为,这是一块难得的肥肉!
绵延二十多里的人马,像极了一条在山间扭动的蛇,只要数路合击,便能将这条蛇切成数段,然后分割消灭!而远在两百多里外的高句丽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沈靖思索着,这的确是一个吃肉的好机会……只需一万精兵,分作四路,将这条蛇拦截成数段,这支新罗兵便会溃败!从而大大减少他的压力。
但是,这么一打,他的兵力就会暴露!而高句丽人也会警觉……
打不打呢?
这是个问题。
“将军,咱们可以夜袭!咱们调出一万精兵,拂晓顺着溟河边的山道隐秘前行,明日赶上一天路,夜里对着新罗兵发起猛攻,一夜之间,将他们打成数段,让他们彻底崩溃!而高句丽人,根本救不到!”沈晨大声道。
沈靖听着沈晨的话,又看向了一脸兴奋的沈晨:“你这么有把握?咱们可没几个骑兵,步兵赶上一天路,晚上还能夜袭吗?”
“能!将军,请让我去!若打不垮这支新罗兵,沈晨提头来见!”沈晨一脸豪情道。
“你就这么想立功?”
“是,伯父!谁不想立功啊?那裴潜云,已经立下好多大功了!就连那贾茂都当上了安北将军,可咱们沈家人还寸功未立呢!”沈晨直白道,他太想立功了。
沈晨的话一下戳中了沈靖的心窝里,是啊,他们沈家人还寸功未立呢……
“好!那你速速去!记住了,速战速决!无论明晚你仗打的怎么样,天明之后,迅速回来!”沈靖叮嘱道。
“是!”
沈晨立马兴奋的跑去了。
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冬月初六凌晨,沈晨率领一万精锐步军,循着临溟城外的山道,快速前进,一天之内,狂奔了百余里,终于是于夜幕之际,来到了草河镇西侧的虎脊山。
他很幸运,这一路走的很顺利,没有被高句丽的探子察觉。
更幸运的是,往西走来的新罗兵刚好就在虎脊山下的山谷里扎起了营寨来,两万多人,营寨扎了七八里,山谷里处处是篝火,篝火外处处是帐篷……
沈晨站在山岗上,在黑夜之中,望着下边那些呆头呆脑的新罗人,不觉嘴角上扬起来。
这些新罗人,营寨扎的毫无章法,骡马这些牲畜随意的拴在营帐外的木桩上,任由他们肆意拉着粪便……不仅如此,他们一歇息下来,居然连岗哨塔都不搭建一个,那些士兵一个个坐在篝火前说话,居然将盔甲都脱掉了……
至于巡逻的,零零散散,一个个都打着哈欠在走,就好像没睡好一样。
如此没有防范意识,让沈晨心中如猫爪在挠一样,这些呆头鹅,两万多呆头鹅,那可都是军功啊!
只要他率军冲下去,一通乱杀,这就是奇功一件,以后,他就要升官了!升官了,也就发达了!
想到此处,沈晨立马下了命令。
“兵分四路,从两面山谷下去,举火为号,一起猛攻,将下边这些呆头鹅杀个片甲不留!”
“是!”
很快,沈晨的一万兵马,在黑暗中分作数路,然后同时举起了火把,朝着下边的新罗人发起了猛攻!
“杀!”
“杀!”
一簇簇带着火苗的箭矢划破夜空,坠落进了新罗人的营帐上,人堆里,只是瞬间,便让这些新罗兵大乱!
“杀!”
火箭过后,步军们手持长枪大戟,一排排冲向了新罗人的营寨,肆意的杀戮了起来!
“噗!”
一马当先的沈晨一刀劈死一个新罗兵,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真他娘的爽!随后,他大喝着又杀向了另一个新罗人……
营帐内外,火光摇曳,人影丛丛,刀光剑影下,鲜血染红了这些营帐……
毫无防备的新罗兵,在沈晨的猝然猛攻之下,被杀者不计其数,由于营帐在山谷里连绵了七八里,这支新罗兵首尾不能相顾,只得各自为战……然而战力低下,盔甲都没穿好的新罗兵,根本就不是沈晨麾下这些精兵的对手。往往是三四个新罗兵扑倒了一个,却砍不透他的铁甲,反而被穿着铁甲的汉兵反手一刀就捅死一个,又一脚踢翻一个,然后毫发无损的站了起来……
穿着盔甲的汉兵,在人群里耀武扬威,仗着身上甲胄坚实,死命的冲杀,只杀得新罗人从被袭的惊慌,再变成同伴被杀的愤怒,最后变成了打不过的绝望……
无甲打全甲,基本没得打!
打不过的新罗人,最终选择了逃跑!
由于他们扎营歇息时,都没有穿盔甲,所以他们跑起来倒是很快!被杀得丧胆的新罗人,跟一群丧家之犬般,逃向了虎脊山深处的丛林里……
不得不说,沈晨眼光很毒,他看到了战机,也指挥得当,这一战,他率领一万精兵,将这两万五千新罗人打的溃不成军,斩首了数千级不说,甚至还缴获了大量物资!
战斗结束后,沈晨伸手摸了摸眼前的一辆骡车上装着的布袋,伸手一套,掏出了一把白面来。
“哈哈哈哈……”沈晨大笑了起来,这新罗人真是好享受啊,居然还有白面吃!
“哈哈哈哈……”其余军士见沈晨笑了,顿时也纷纷笑了起来。
然而,一个问题出现了。那就是新罗人丢下的物资太多了!这些物资该如何处置呢?
“烧了吧将军?咱们应该迅速返回临溟。”一个校尉道。
“留着吧,这么多白面呢……可以拉回去做成馒头啊,大白馒头总比锅盔好吃的多吧?”另一个校尉道。
“对,我锅盔都快吃吐了!”又一个校尉说道。
然后,沈晨手下的校尉们纷纷争执了起来。
这么多白面,烧了吧,太可惜了!带上吧,这一天一夜没合眼,若是再带东西回去,只怕误了沈靖给的期限,到时候大家都要被问罪……
还有就是,带着这些物资,行军速度就会慢,一旦被高句丽人发现了,他们恐怕就有危险了。
沈晨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处理这些事情,可就未必了。
他是沈家的子弟,从小是吃白面大米长大的,他吃不惯军中的锅盔,望着眼前这些白面,沈晨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一番思索之下,他下令道:“来人,把新罗人完好的骡车马车拉来,将这些白面,能拖多少回去就拖多少回去!”
“是!”
手下的校尉军士很快行动了起来,可这么一找,居然找来了三十多驾骡车马车。
三十多驾骡车马车,足够拉上六百多石白面了。
“拉上这些,其余的,全部烧掉,撤!”
沈晨一挥手,不能再多拉了,再多拉是要出事的。
可人不怕精明不怕蠢,就怕贪心不足!
沈晨的贪心,很快招来了祸患!
自临溟至虎脊山,是一段山路,而骡车马车,走山路是相当费劲的……由于这一天一夜,他们都没有被高句丽人发现,沈晨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绕过这段山路,往北走结冰的溟水,顺着结冰的溟水快速抵达临溟!
这个决定,很快让他付出了代价。
一万精兵,拉着三十多驾马车,出现在溟水,很快就被高句丽哨骑侦查到了……
沈晨骑在一匹马上,顺着结冰溟水往前走,在距离临溟还有七十里时,忽然,溟水北岸,出现了隆隆铁骑!
那些铁骑,穿着整齐的方片铁甲,戴着尖尖的尖塔头盔,手持长枪,腰挎强弓,为首的骑兵,还打着一面大旗!
沈晨转头一看,顿时大惊,那面大旗上,绣着一只巨大的白鹤!
控鹤军!
高句丽最精锐的骑兵,控鹤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