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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北行之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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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黯看见她攥了一下拳头,攥得紧,指节发白。

晚上,天彻底黑了。

雪山上的黑不是慢慢来的,是忽然一下就黑了,像有人把灯吹了。火光照不了多远,铜炉的净火和火堆的普通火加在一起,也只照亮了棚子周围一小片。

苏挽雪靠在林黯肩膀上,没睡。林黯也没睡。两个人都看着火。

“林黯。”

“嗯。”

“你说戍土还活着吗?”

“不知道。”

“如果他死了,我去了也找不到答案。”

“那就回来。”

苏挽雪摇了摇头。“如果找不到答案,我就不回来了。”

林黯转头看她。火光映在她脸上,冻疮的地方紫黑色,嘴唇干裂,但眼睛亮。不是冰魄的亮,是别的。

“你不回来,我去找你。”林黯说。

苏挽雪笑了一下,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嘴角往上弯了弯。“你走了,门谁守?”

“不管了。”

“骗人。”苏挽雪把头靠回他肩上,“你不会不管的。”

林黯没说话。他确实不会不管。门得守着,火得烧着,这是守门人的事。但他也确实会去找她。这两件事不冲突,到时候自然有办法。

他这么想,但没说。

风声起来了,呜呜的,从北边刮过来。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林黯把外衫脱下来,披在苏挽雪身上。苏挽雪没拒绝,把外衫裹紧了,鼻子埋进领口。

“有烟味。”她说。

“白无垢熏的。”

“还有你的味道。”

林黯摸了摸她的头发。头发凉,但不像以前那么冰了。冰魄真的快没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说了也留不住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挽雪就起来了。

她把外衫还给林黯,自己去棚子里收拾东西。带的东西不多——两张皮子,一壶水,半袋子干粮,一把短刀,还有那张地图。她把东西塞进一个布包里,布包背到背上,系紧。

戍风已经在喂雪驼了。他喂的是干草,从北边带来的,不多了,省着喂。三匹雪驼,一匹驮东西,两匹骑人。

戍火站在旁边,把断刀别在腰上,嘴里嚼着什么,嚼了半天,吐出来一截草梗。

白无垢站在铜炉边,看着火。他学了一晚上怎么烧净火,学得七七八八,能看出火颜色对不对了,但还不会听火声。

“火暗了就添料,”苏挽雪走过去,对他说,“添料之前先拨灰,灰太厚了火烧不透。料不要一次添太多,一次两块,多了火会呛。”

“火还会呛?”白无垢皱眉。

“会。”苏挽雪说,“添多了火就发绿,发绿了就得等,等它自己缓过来。”

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林黯一眼。林黯点点头,意思是她说得对。

苏挽雪又看了看铜炉里的火,伸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把铁钎子放到炉子旁边,放得整整齐齐的。

“我走了。”她说。

她走到林黯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刮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开。

“到了黑冰崖,找到戍土,问清楚怎么引,就回来。”林黯说。

“好。”

“别下去。”

苏挽雪没说话。

“苏挽雪。”

“听见了。”她说,“我尽量。”

林黯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凉,但不是很凉,像握着一块被风吹过的石头。他握了一会儿,松开。

苏挽雪转身,走到雪驼旁边,翻身上去。她骑术一般,上去了晃了一下,抓住缰绳才稳住。戍风也上了雪驼,走在前面。戍火没上,他牵着缰绳,站在雪驼旁边。

“你不去?”林黯问戍火。

“我不去。”戍火说,“我留下,帮你守门。”

林黯看了他一眼。戍火年轻,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嘴唇发紫,但眼神稳,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苏挽雪坐在雪驼上,回头看了林黯一眼。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东边透过来,照在她脸上。冻疮的地方在光里看得更清楚,紫红色的,一块一块的。但她眼睛亮,亮得不像话。

她没说话,拉了拉缰绳,雪驼迈开步子,往山下走了。

戍风跟上去,两匹雪驼一前一后,踩在雪上,蹄子宽大,不怎么陷下去。走了没多远,身影就模糊了,跟雪混在一起,分不清。

林黯站在山顶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白无垢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走吧,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回来。”

林黯没动。

白无垢又抽了一口,把烟灰弹到雪里。“你这个人,让她去,又舍不得。早说了绑起来。”

林黯转过身,走回门边,坐下。右手心的黑印子忽然烫了一下,比之前都烫,烫得他手一抖。

他把手翻过来看。

黑印子在动。

不是扭,是在长。从手腕往外伸,慢慢往前爬,像一条虫子。林黯盯着它,它爬了大概半寸,停了,停在手腕上方,小臂内侧。

白无垢凑过来看。“长了?”

“长了。”

“什么意思?”

林黯也不知道。他把手贴到门板上,门板温的,门缝里的金光稳稳亮着。他闭上眼,听。

门后面,老根在动。

不是在缩,不是在蜷,是在长。黑乎乎的东西从门缝深处往外伸,像树发新芽,慢,但不停。

林黯睁开眼,把手收回来。

黑印子又长了一点,这回长了一寸,从小臂往胳膊肘的方向走。他摸了摸那条新长的黑线,不疼不凉,就是在那儿,像皮肤上多了一道纹路。

戍火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我师父说过,黑线往心里走,人就快死了。”

林黯看着他。

“北边的规矩。”戍火说,“黑线长到心口,人就活不成了。你的黑线从手心长,比从手上长更快。”

林黯低头看自己的胳膊。黑线还在长,很慢,但一直在动。照这个速度,长到心口要多久?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铜炉边,把手伸到炉口上方。地脉种子的金光一亮,黑印子猛地缩了一下,缩回手腕,但不全缩回去,留了半寸在那儿。

光能压住它,但压不住。

林黯把手收回来,黑印子又慢慢往外爬。

白无垢把烟掐了。“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那只手砍了。”

林黯看了他一眼。“砍了怎么守门?”

白无垢没回答,把烟头弹到雪里,嗤一声。他蹲到铜炉边,拨了拨火,火旺了些,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你那个地脉种子,”他说,“能不能把黑印子逼出来?”

“不知道。”

“试试。”

林黯把手伸到炉口上方,金光亮着,黑印子缩着。他试着把光集中到一点,对着黑印子的最前端照。黑印子缩了,缩到手腕,又缩到手心,缩成一条短短的线,像刚长出来的时候那样。

但缩不回去了。

最开头那一截,从掌心到手腕,已经长死了,光照着也不动,就那么黑黑的趴在那儿。

林黯把手收回来,坐回门边,靠着门板。

风又大了。

雪又开始下了。

他闭上眼,没睡着。听着风声,听着火种声,听着雪驼走远的蹄声。蹄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