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说走。两人上楼。许念已经把门锁好了，窗帘拉上了。小许坐在沙发上，抱着本子，没画画，就那么坐着。许念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
许烨走过去，也往外看。楼下那些尸体越来越多，从树后面走出来，从巷子里走出来，从倒了的车里爬出来。它们站在街上，站着，不动，像在等什么。那些坑里的花开得更大了，白得刺眼，光照在那些尸体上，尸体就动了，开始走，朝一个方向走。
许念问它们去哪儿。许烨说不知道。
小许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他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光。他翻开本子，开始画，画的是那些尸体在走，朝着花的方向走。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它们去底下。
许烨低头看那幅画。画上那些尸体朝着坑走，朝着那些花走，朝着光走。他想起陈默，想起那些花，想起那些在底下等的人。也许小许说得对，它们去底下，去找那些花，去找陈默，去找那些出不去的人。
他看着窗外那些尸体，它们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街上的树在它们经过的时候让开了，树枝收回去，根缩回土里，像在给它们让路。
许烨看着那些树，那些花，那些光。他在想，也许这不是杀人，是叫人回去。那些被树杀了的人，被花照了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往底下走，去找那些花，去找那些光，去找陈默。陈默在底下，在等，等它们下去，等它们变成花，变成光，变成那些白的，一朵一朵。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尸体走远。小许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许念站在小许旁边。许远站在后面。
四个人站着，窗帘拉着，从缝里往外看。那些尸体走远了，看不见了。街上的树慢慢收回去，根缩回土里，树枝缩回树干，叶子变小了，变得和以前一样。坑里的花还在开，光还在闪，但没那么亮了。
小许合上本子，抱在怀里。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靠着靠垫，闭上眼睛。
许念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小许睁开眼，看着她。
“它们去找他了。”
许念问找谁。小许说陈默。
许念没说话。她靠在沙发上，也闭上眼睛。许烨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坑，那些花，那些光。他在想陈默在底下，在等那些人下去，等他们变成花，变成光，变成念。等他们长上来，长到上面来，长到能看见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小黄跑过来，趴在他脚边。